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在河北中部那片平原之上,竟然崛起了一座完全从零起步建设的超级城市。这里没有老城区,没有城中村,也没有拥挤逼仄的旧街巷,所有空间都由蓝图直接落地成为现实。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城市的规模,几乎相当于三个纽约。
七年多来,中国在此投入超过6712亿元,相当于用真金白银在土地上“打造”出一座面向未来的新城。 纽约的发展历经百余年,而雄安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便完成了城市框架建设,这体现出中国在应对挑战、推进重建以及整合资源方面所展现出的强大能力。
十五五规划纲要作为国家未来五年发展的总纲,内容均经字斟句酌,无冗余表述。其中明确点名的国家级新区仅有雄安和天津滨海,足见其地位分量。
要理解这一表述的深意,最直观的方式就是与十四五规划对比,二者最大的差异在于重点调整:十四五侧重雄安新区基础建设,而十五五则明确提出建设现代化城市,并完善管理体制。
这一表述很容易引发联想:未来五年,雄安是否会像重庆两江新区一样,从功能型新区转正为正式行政区?河北省的十四五规划建议中,对此的表述更为直白:推动雄安新区稳妥有序向城市管理体制转变,雄安转为正式行政区的方向基本明确。
雄安于 2017 年 4 月 1 日成立,是我国第十九个国家级新区。虽成立已有六年,但与其他新区相比,其定位有明显侧重。从地位来看,雄安是继深圳经济特区、上海浦东新区后,又一具有全国意义的新区。
深圳是改革开放初期的试点先锋,浦东新区则是 1991 年为坚定改革开放决心,在上海开放的国家级新区,二者均是我国改革开放进程中的里程碑。雄安与二者并列,肩负着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的核心使命。
北京近年来高速发展带来交通拥堵、通勤成本高、产业臃肿等大城市病,雄安的使命正是承接北京的非首都功能,包括高校、科研院所、医院、非一线事业单位及央企总部等。雄安成立初期,主要推进顶层设计与规划编制。进入十四五阶段后,建设进程加快。
央企方面,中化新网、华能等总部已入驻,中矿总部即将交付,第二批央企总部已完成选址规划,到 2035 年将有 15 家央企总部搬迁至此。
高校方面,首批承接的 4 所在京高校已全部开工,第二批 5 所在京高校已确定项目选址,一批北京的医院、学校也陆续落地。
截至目前,雄安成立九年,年均人口增长约 3 万人,常住人口达 140 万。2025 年 GDP 数据尚未正式公布,预计将突破千亿元大关。
不少人会将雄安与深圳、浦东对标,但二者的发展模式与速度并不具备可比性。深圳与浦东成立时的时代背景、经济动能与雄安完全不同,雄安的发展需参考更适配的参照系。
比如日本的筑波科学城,同样承担首都非核心功能疏解任务,与我国的通州副中心和雄安,大体上分别对应韩国模式和日本模式。日本 1963 年启动筑波科学城建设,旨在疏解东京的科研、教育机构,缓解首都人口过度集中的问题。
筑波的发展历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用 17 年完成 43 个国立科研机构搬迁,期间遭遇诸多波折,比如东京教育大学搬迁计划几经调整,最终改为新建筑波大学,不少科研机构仅将部分部门迁至筑波,主体仍留在东京。
搬迁完成后,第二阶段用 30 年迎来高速发展,大量民间机构受国家队吸引入驻,形成市场化发展体系,期间配套建设了两个工业园区。1987 年,为匹配发展需求,筑波正式改制为市,整个进程耗时约 50 年。
雄安需要疏解的产业门类比筑波更为复杂,面临的问题也更多样。成立九年实现多门类同步突破,已属不易。事物发展规律中,从零到一最难,后续从一到一百的进程将自然加速。
未来五年将是雄安疏解的加速期,之后将进入民间资本跟进、完善自我造血能力的阶段。随着疏解的产业和人口增多,治理难度不断加大,功能型新区的固有弊端将逐渐显现。
雄安的情况更为特殊:国内其他 18 个国家级新区,大多依托较高级别的直辖市、副省级市或省会城市设立,而雄安虽隶属于河北省,但其发展动力主要来自北京,形成了管理主体与发展动能错位的问题,涉及跨省协调与利益分配。
目前雄安由正部级高配一把手统筹协调,保障效率,但这并非常态,转正为正式行政区是必然方向。
关于转正的形态与级别,常规路径是像浦东、滨海、两江那样,吞并原有辖区的市辖区,形成新的市辖行政区。但这一路径对雄安并不适用:雄安的管理级别为正厅级,若吞并雄县、容城、安新三县,归属保定市管辖,但保定本身为地级市,其辖区为县级单位,与雄安级别不对等。
从当前的行政推进来看,雄安已拥有独立区划代码和专属独立车牌,这是其他功能型国家级新区不具备的待遇,显然是奔着独立设市的方向。
最顺理成章的方案是整合三县设立雄安市,但也有观点认为,雄安未来的终极形态应为副省级甚至计划单列市。
这并非追求级别高于其他城市,而是出于工作便利的实际需求。雄安未来将持续承接央企总部搬迁,首批入驻的华能、中化新网、中矿等央企,其高管均为副部级待遇,雄安的管理级别若能与之对等,将更便于协调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