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一季度,上海财政自给率跌破90%,创下除去疫情特殊年份的近10年新低。这个此前连续多年一季度收支平衡的财政强势失守,直接拉开了全国地方财政格局转折的序幕。今年一季度,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财政自给率全部低于100%,最高的浙江达到96%,最低的甘肃仅为13.8%,超过80个百分点的差距,把区域财政分化的现实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上海本次财政自给率下滑并非收入端出现萎缩,其财政收入基本和去年持平,但一季度支出上涨近500亿元,全部投向城市更新和科创产业布局。这种主动扩支的底气来自上海极低的土地财政依赖度,土地相关收入在其总财力中占比仅15%到30%,不需要靠卖地维持基本运转。这类战略性投入瞄准的是长期产业竞争力,和被动承压的地区形成了鲜明分野。
不同地区应对财政压力的路径差异极大。天津债务规模持续走高,土地交易大多依靠本地国企内部流转,土地财政早已失去造血能力,只能通过压缩常规开支稳住账面数据,财政基本面向下的趋势很难在短期扭转。中部省份中,江西依托新能源产业链形成的高税收密度,财政质量远超经济体量更高但此前盲目举债布局都市圈基建的湖南。发展路径选择的差异,在财政收紧的周期里最先显现出后果。
回溯制度根源,1994年分税制改革之后,财税收入大头归集至中央,民生、基建等落地性支出多数留存地方,天然形成的收支缺口让中央转移支付成为地方财政的常规补充渠道。当前每年超过10万亿的转移支付里,超半数都是专款专用,地方可自主支配的额度非常有限,直接拉低了财政运转的整体效率。部分基层地区已经出现薪资延后发放、养老金发放节奏调整的情况,普通人的生活早已和财政调整的节奏深度绑定。
土地财政持续退潮是本轮财政压力的核心推手。2026年4月,全国300城住宅用地出让金同比下降39%,部分人口流出的县域降幅超过50%,政府性基金预算的缺口还在持续扩大。为了缓释存量债务压力,超长周期国债、债务置换工具陆续落地,拉长还款周期的同时,也会通过货币流通的调节分摊当前的压力,最终传导到每个人的购买力层面。
不管是东部发达省份主动布局产业的前瞻性投入,还是欠发达地区仅平衡下的运转调整,本质上都是土地财政退潮后整个地方财政体系重构的必经阶段。后续公共服务供给、民生保障标准、城市建设节奏都会迎来长期的结构性调整,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我们要面对的远非短期波动,而是整个发展逻辑切换的长期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