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台南地方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像一记闷棍砸在了刚刚接掌国民党主席不久的郑丽文头上——11名国民党相关人员全部被判有罪。
对于郑丽文来讲,这肯定不是一件小的事情。她接过主席这个位置之后,一直是把九合一地方选举当作重要的事情来对待,南部地区又是要重点去进行突破的地方,结果台南先出现了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而这个案子的根本原因,恰恰是前一任主席朱立伦在他任职期间留下来的麻烦事。
依据台南地方法院宣判的内容,国民党台南市党部的副主委庄占魁被判处了两年的有期徒刑、缓刑五年,并且还要缴纳60万新台币的罚款,其他的10个党工还有罢免案的领衔人员分别被判处了6个月到1年7个月不同的刑期,这些判决都适用缓刑。
合议庭觉得,庄占魁这些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伪造人的信息隐私权、信息自主权还有人格权,更有可能让选务机关对于连署的真实性产生错误的认识,进而破坏了民主选举还有罢免制度的实际正当性。
这也是全台第一件因为罢免连署伪造文书而被定罪判刑的案子。
在针对民进党籍民代林俊宪、王定宇发起的两起罢免案当中,一共伪造了连署提议人的名册有3663份,其中竟然包含了130个已经去世人员的签名——王定宇罢免案伪造了1679份、涉及到70个去世的人,林俊宪罢免案伪造了1984份、涉及到60个去世的人。
所说的“幽灵连署”,简单来说,就是拿不应该出现的人去凑数量。
这个造假的案子并不是基层党工自己主动去做的行为。
按照判决透露出来的信息,在2025年1月20日的晚上,庄占魁接到了国民党中央组发会组织部姓徐的主任打过来的电话指示,要求台南市党部在2月1日之前完成林俊宪、王定宇两个案子各3000份的第一阶段提议人的名册。
留给基层的时间只有短短的10天,而且还是在过年前后。这样的任务要怎么去完成呢?靠正常地在街头摆摊位或者是一家一家地去拜访,这实际吗?
庄占魁马上召集了党工,直接调取了党籍系统的名册、抄写党员的个人信息并且伪造签名,用大量造假的方式赶紧制作材料然后上交给中央。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某个人一时头脑发热的问题,而是有硬性的指标压下来了,基层拿不出结果,只能走不正当的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台南这个案子很难被看成是一个单独的例子。
早在2026年3月的时候,台中地方法院就已经对同类的罢免伪造文书案做出了判决,34个国民党党工全部被定罪,涉案伪造的连署数量多达4258份。
两个地方都牵扯出了同类的操作,这说明它更像是一种从上往下传递的老问题,而不是一个地方出现了失控的情况。
有很多人把指责的方向指向朱立伦在担任相关职务期间所推动开展的全台范围大规模罢免这件事情。在当年的时候,全台大规模的罢免行动是由朱立伦独自一个人进行主导的。
采用激进类型的数量倒逼模式来推进开展罢免行动,这才使得各个地方的基层党部为了把任务完成而不惜冒险去做一些不当之事。
并且朱立伦在担任职务的期间,从来都没有针对这类基层造假的混乱现象启动开展内部问责方面的工作。
更为尴尬的一种情况是,当案子进入到宣判的阶段的时候,主席这个职位已经更换其他人来担任了。
朱立伦离任之后,负面的效果却并没有随着他一起离开,反而一件接着一件地落到了郑丽文担任职务的阶段。她接手国民党的时候,实际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糟糕局面——包含中央党部副主席、秘书长、一级主管,以及22个县市党部主委在内的200多个人集体进行辞职。
如今台南案又再一次爆出来了,她所面对的不单单是选举布局方面的问题,还有怎样去停止损失、怎样去进行解释、怎样让支持者能够继续保持信任。
对于郑丽文而言,这份判决之所以成为一个坏消息,是因为当下正好处于蓝营筹备九合一地方选举的关键时间节点。南部原本就是蓝营想要拿下的比较难攻克的区域,偏偏台南又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问题,士气是不是会受到影响,基层是不是会变得更加保守,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台南作为蓝营想要突破南部选情的重要据点,这一次涉案的人员全部都被判处刑罚,这不仅直接对当地蓝营的选情士气造成打击,更再一次把党内基层治理方面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暴露出来。
面对判决的结果,国民党方面公开地把这个事件定义为“司法追杀、秋后算账”,试图把舆论的方向引导到政治清算这样一种叙事上面。这样的反应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不过说回来,连署名册造假是不是事实,法院已经给出了一审的判断,这个核心的要点是绕不过去的。
还有一个存在争议的点让很多人不服气:被追究责任的主要是基层的执行者,可是当年下达任务的人、设定数量的人,目前并没有看到被同步进行追究。
基层党工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指令而承担了刑责,可是发号施令的决策者却始终处于事情之外,这样的结果不仅很难让众人信服,也隐藏着蓝营内部权责不平衡的深层次问题。
朱立伦留下来的这一堆糟糕的事情,正在不断地消耗郑丽文上任以来所积累起来的党内公信力。11名基层党工承担了刑责,可是真正的引发事情的人却平安无事。
郑丽文要去处理的,不只是一个台南案的糟糕局面,更是国民党多年积累下来的系统性的问题——当上级只知道下达指标、基层只能通过造假来完成任务,这种组织文化如果不进行改变,类似的“幽灵连署”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