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光禄寺的饭有多难吃呢?
光禄寺茶汤甚至被列为“京师十可笑”榜首,成了整个明朝的笑话。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们今天好好聊聊这段历史~
光禄寺的“茶汤”最初是正经的“皇家特供”。
“茶汤”其实不是茶。明朝永乐十九年(1421年),朱棣迁都北京后设立光禄寺主理祭祀礼仪。为了在寒冷的郊外祭祀时让皇室成员和百官暖身充饥,光禄寺发明了一种“方便食品”——将小米(稷)或糜子磨粉,用滚烫的开水冲成糊状,再加入糖、果脯、芝麻、核桃仁等调配而成。
在天寒地冻的郊外,一碗热气腾腾、香甜滑爽的茶汤下肚,那叫一个舒坦。群臣尝了赞不绝口,茶汤很快成为光禄寺的招牌。
明代文献甚至留下了这样的记载:“翰林院文章,太医院药方,光禄寺茶汤,武库司刀枪”——把茶汤和翰林文章、太医院药方并列,可见其当时地位之高。
后来,这项技术流传到民间,在北京、天津等地演变成了深受老百姓喜爱的小吃。天津的“龙嘴大铜壶”茶汤,至今仍是当地非遗项目。
然而,谁也想不到,这碗曾经备受赞誉的茶汤,后来竟成了满朝笑柄。
问题出在哪里呢?那还得从光禄寺这个“系统”本身说起。
光禄寺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掌管宫廷祭祀、朝会、国宴的饮食供应,下设大官署、珍馐署等多个部门。雇员数千,每年经费高达三十六万两白银。在这样庞大的系统里,“茶汤”的首要目标不是“好吃”,而是“不出错”。
于是,光禄寺发明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智慧”——预制。
鸡鸭鱼肉,必须提前一天甚至几天炖好、炸好。为了防腐,重油重盐;为了随时待命,菜做熟了就一直温在蒸笼里,或者放凉,吃的时候再浇一勺热卤汁。
在光禄寺看来:如果为了追求“锅气”让皇帝多等十分钟,那是效率低下;如果因为现炒导致一盘菜没炒熟,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所以,哪怕再不好吃,光禄寺也会坚定地把那盘早已做好的“安全冷饭”端上去——可想而知这味道如何了。
更要命的是贪污腐败。光禄寺的经费被官员、太监层层盘剥。《明会典》记载光禄寺每年要采购牲口十万只——皇帝再能吃也吃不完,剩下的自然进了大小官员的腰包。
嘉靖年间,光禄寺一年花三十六万两,皇帝却吃着“下料”。大学士严嵩调查后列出了四大“冒费”问题:没有印记的手票随意取钱、内外衙门虚报开支、门禁不严任人偷盗、瓷器采购泛滥。
嘉靖七年(1528年),京城流传起一首“京师十可笑”的民谣:
“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神乐观祈禳,武库司刀枪。营缮司作场,养济院衣粮。教坊司婆娘,都察院宪纲。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
这十个“名不副实”的机构里,光禄寺茶汤高居榜首。
清朝史学家章学诚在《乙卯札记》中也说,北京人流传的十件可笑之事,排名第一的就是“光禄寺茶汤”。这十可笑并非笑话,而是讥讽那些本该专业的机构,做的事既不专业也不靠谱。
有好事者甚至把“十可笑”写成大字报贴到朝堂上。嘉靖帝大怒,派出锦衣卫千余人四处抓人,逮捕十余人,差点以“妖言罪”论斩。
幸亏刑部尚书胡世宁说这只是年轻人传播市井笑话,才降为徒杖之刑了结。
为了一碗茶汤,皇帝差点杀人——这大概是历史上最离谱的“食品安全”案件了。
其实,光禄寺的饭菜不只官员和百姓吐槽,就连皇帝本人也深受其苦。
嘉靖皇帝自己就曾经愤怒抱怨:“朕日用膳品皆下料,无堪御者”——我每天吃的都是下等材料,没一样能下咽的。他还质问:“十坛供品的花费,还不够一次茶饭。这三十多万两银子,到底花哪去了?”
他的孙子明万历皇帝更绝——直接让太监偷偷出宫买街边烧饼。堂堂天子,宁可吃路边摊也不吃光禄寺的“御膳”。
到了清朝,情况也没好转。嘉庆年间,翰林顾元熙在品尝光禄寺官饭后,写了一首词生动吐槽:
“蹄子小多毛……海参倔强蹄筋跳,鱼虾瘦夭,鸡鸭寿高。冬舂米饭黄而糙。”
这描述相当有画面感了:蹄子毛没拔干净,海参硬得像橡皮在碗里跳,鸡鸭老得咬不动,米饭又黄又糙。
当光禄寺的饭菜招待外宾时,还遭到官员投诉:“每碟肉不过数两,而骨居其半;饭皆生冷,酒多掺水而淡薄无味……安南、朝鲜知礼之邦,岂不讥笑?”
用这样的冷饭淡酒来招待外宾,面子都丢光了。
看到这里,你应该也明白了,光禄寺茶汤的“难吃”,就是一个庞大官僚系统运行下的必然结果。
当做饭变成了敷衍的流程,当所谓的“安全合规”比能吃好吃更重要,那么再好的食材、再好的厨师,最后也只能被白白浪费了。
可笑的是,光禄寺茶汤在宫廷里人人嫌弃,流入民间后却去掉了繁琐的排场和腐败的成本,回归了食物本身。
在北京、天津等地,它成了一道广受欢迎的传统小吃。天津的“龙嘴大铜壶”茶汤、北京的“茶汤李”,至今仍是当地美食名片。
一碗茶汤,宫外宫外的评价却走向了两极,这大概就是对“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最辛辣的讽刺了吧。
以上就是关于明朝光禄寺茶汤的内容~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