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的高考后的夏天,是什么样的?是抱着冰镇西瓜窝在家连刷三天剧?是约上三五好友挤在网红打卡点拍九宫格发朋友圈?还是攥着录取通知书的预录版一遍遍翻专业介绍?今年7月,有一群刚结束人生大考的孩子,交出了一份比任何毕业旅行纪念照都动人的答卷——当广西多地遭遇汛情的消息传来,他们或瞒着家人,或带着全家支持,转身扎进了防汛救灾的队伍里。
最先引发网友热议的,是上海的两名18岁少年。吴与伦考完高考刷手机规划行程时,本来刷的是无锡太湖的荷花池攻略,结果一条南宁市青年志愿者协会发的防汛救灾倡议书,直接把他的目光拉到了千里之外。倡议书上写着“缺少能扛能搬的装卸志愿者”,身为共青团员的他没多想,就戳了戳旁边一起查攻略的辛子瑜:“你看这个,要不要去?我们不去添专业救援的乱,就去物资点当个‘小搬运工’也行啊。”俩少年一拍即合,但怕家里长辈担心拦着,吴与伦特意给妈妈发了条语音,说自己和辛子瑜买了去无锡的票,去玩个四五天就回来。
7月7号定下的主意,7月8号就把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拿出来买物资:方便面、火腿肠、八宝粥是给受灾群众和志愿者当应急餐的,还有安睡裤、手电筒、提灯和蚊香——这些都是提前查了灾区物资需求清单特意加的。收拾好简单的背包,两人就挤上了高铁。12个小时的硬座、40分钟的大巴转高速、最后还要坐1个多小时坑洼不平的县道,直到7月9号深夜11点多,他们才终于摸到了横州市马岭镇的物资集散仓库。
刚到仓库门口,俩少年就把自己扛来的两大包物资悉数捐了出去,连口水都没喝一口,就跟着现场的老志愿者们搬起了全国各地运来的饮用水、帐篷、棉被。装卸物资的活儿有多累?四天下来,他们每天都要在马岭镇、那阳镇的三四个仓库之间来回转,搬完一批物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晚上回到临时住宿点时,肩膀和腰都酸得抬不起来。但吴与伦和辛子瑜从来没喊过苦累,反而说,现场的氛围太感染人了:不管是戴着党徽的叔叔阿姨,还是穿着红马甲的本地哥哥姐姐,甚至连头发花白的爷爷奶奶都在帮忙分拣物资,谁也没闲着。
最让辛子瑜感动的,是当地百姓对他们的好。因为他们刚到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连公交车都找不到路线,住在附近的王阿姨听说有两个外地来的学生志愿者,专门开了40多分钟的车过来接他们;负责临时住宿点的英姐,每天早上都会提前把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送到他们房间,还会从自己家里带刚摘的荔枝和龙眼给他们吃。“英姐把我们当自己家的孩子一样疼,”辛子瑜说,“以前我总觉得课本上写的‘劳动是人自我实现的方式’太空泛了,这次搬完最后一箱水、听到有人说谢谢的时候,我才真的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种骄傲和满足,是任何游乐园都给不了的。”
除了这俩瞒着家人的上海少年,还有不少学生志愿者是光明正大带着全家支持奔赴灾区的。河南新乡的蔡雨默,就是刷到广西横州洪水淹没街道的视频,看得心里直揪,当天晚上就给爸妈说了想去当志愿者的想法。“我爸我妈都特别支持,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咱们河南去年也受过灾,现在该轮到咱们帮别人了。”因为当天去广西的高铁只有站票,蔡雨默也没犹豫,背着简单的背包就站了一路。
到了灾区,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有些地方的洪水虽然退了,但还有三四十公分厚的淤泥,踩进去拔都拔不出来;有些小区的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连和家里报平安都要找半天有信号的地方。但蔡雨默没退缩,挽起裤腿就踩进了淤泥里,清淤、搬运物资、给受灾群众分发泡面,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没过多久,他的手心就磨红了,红马甲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他却说:“年轻就该做些有意义的事,多帮一点是一点,等灾情稳定了我再回去。”
本地的少年们也没闲着。洪水水位刚降下来一点,宾阳县新桥镇的刘裕、叶宇轩、陆俊光三个刚结束高考的孩子,就跟着学校的号召,来到了甘棠镇帮忙清淤。这是刘裕第一次来甘棠镇,看着街道上厚厚的淤泥,他一开始还有点手足无措,但跟着先锋党员队伍干了一会儿就上手了。他们先是帮消防站清理了院子,接着又来到了宾阳县人民医院,从早上七点多一直干到晚上六点多,身上脸上都是泥,活脱脱三个“小泥人”。“看到救援现场那些消防员和党员们那么拼命,我觉得我也该出一份力,”刘裕说,“能帮到更多人,这点泥不算什么。”
在广西各地的防汛救灾队伍里,像他们这样的学生志愿者还有很多:有刚高考完希望增强责任心的楚可欣,有放暑假回来的大学生,还有被家长带着来帮忙的中学生和小学生。十七八岁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扛起了跨越千里的温柔善意;十几岁的手掌还很稚嫩,却搬起了一箱箱沉甸甸的物资;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在灾害面前选择了挺身而出,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
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但这群刚结束高考的孩子用行动告诉我们,不是的——他们有担当、有爱心、有勇气,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写出了最动人的青春模样。这个夏天,他们的毕业旅行没有荷花池、没有游乐园,但却有一身汗水、一身泥,还有一群可爱的人,这大概就是最棒的18岁成人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