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的具体措施分了三路,一是直接打击ICC本身,吊销工作人员的签证,实施旅行禁令,甚至考虑对该机构发动金融制裁,一旦负责ICC信息通信系统的美企被要求停止服务,ICC也就没办法正常运作了,美国这完全就是要掐断它的呼吸管。
第二路是外交围剿。现在鲁比奥正在挨个给盟友打电话,要求他们退出ICC。鲁比奥已经把话挑明,称那些依赖美国援助,却拒绝否定ICC虚假权威的国家,将面临更严格审视。翻译过来就是,不跟我站队,我就砍你的援助。
第三路则是立法锁死,美国众议院已经通过了“非法法庭反制法案”,要制裁任何协助ICC调查、逮捕、起诉美国公民或盟友公民的个人。制裁措施包括冻结资产、拒发签证。也就是说,谁跟ICC合作,美国就收拾谁。
这三路合围,可以说是ICC成立二十多年来,从未遭遇过的系统性打击。
现阶段,遭到美国施压的盟友里,最发愁的估计就是小马科斯了。
菲律宾虽然早在2019年就退出了ICC,但两大政治家族斗争下,小马科斯成功将前总统杜特尔特押进了海牙的大牢。一旦美国这一拳下去,成功拆解了海牙法院,那么关着老杜的司法框架也可能就要散架了,到时候菲律宾的政治局面将迎来新反转,给本就不占什么优势的小马科斯致命一击。
但作为同样依附美国援助的国家,菲方对此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日前,菲律宾总统府就针对此事做出了回应。菲方是这样说的,美国当下已经针对ICC发起了全面施压行动,但菲律宾政府不会介入有关行动,同时美国政府下发哪些政策,也不属于菲律宾政府可以控制的范围。
菲方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就在于,“不介入”本身就是一种介入。
说“不介入”,是因为没法说“支持”。如果菲律宾公开支持美国拆解ICC,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初配合ICC逮捕老杜是错的,等于向杜特尔特家族认输。
说“不介入”,也是因为没法说“反对”。菲律宾每年从美国拿大量援助,今年2月份刚举行了第12届美菲双边战略对话。现在要是公开跟美国唱反调,代价是菲方承受不起的。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菲方只能用“不介入”来回应,这样既不得罪美国,也不刺激国内杜特尔特的支持者。
那么美国这一拳,能不能砸开老杜的脚镣呢?
答案是,虽然没办法直接一键彻底释放杜特尔特,但确实给他的脱困之路撬开了关键缺口,不能算完全解绑,但审判枷锁会大幅松动。
从硬性层面来讲,杜特尔特的羁押状态不会因为美国施压立刻解除,ICC依旧掌握着前期收集的指控材料,毕竟法院本身也还有欧洲一众缔约国支撑,不会因为美国单方面行动直接撤销案件、当庭放人,法理层面的羁押裁定依旧具备效力,不会瞬间失效。
但从实操层面来看,若是遭到美方的拆解,海牙案件推进将基本陷入停滞,到时候ICC将缺少多国配合取证、资金缩减、办案人员出行受限等问题,想要完善完整的证据链、走完冗长庭审流程难度极大,开庭时间也会不断延后。
杜特尔特辩护团队原本的最大短板,是没法质疑ICC管辖权,如今美国带头否定该法院权威,辩护方可以反复拿美方立场质疑整个审判程序的合法性,不断上诉拖延流程。
另外,ICC已经冻结了杜特尔特个人资产,他本身缺少资金维持高额律师费,随着法院经费紧张,司法流程放缓,羁押周期拉长反而会让法院背负人道主义层面的舆论压力,后续大概率会同意保释外出就医、居家候审。
由此来看,美国这一拳没法直接打碎脚镣把人放出,但能让锁扣慢慢松脱,原本板上钉钉的定罪审判彻底失去强制执行力,杜特尔特大概率不会迎来重刑判决,只是想要立刻完全脱罪重获自由,还有待观察。
总之,ICC本该是审判战争罪、反人类罪的国际司法机构。但现实是:美国用它来保护自己和盟友官员免于追责;小马科斯用它来打击国内政敌;杜特尔特家族骂它是“政治工具”。
每个人都在利用ICC,每个人又都想毁掉它,只是毁掉的方式不同。美国想用制裁拆了它,小马科斯想用它审完老杜再弃之如敝屣,杜特尔特家族想证明它本身就是非法的。
ICC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正义,而是每个国家、每个政治人物最赤裸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