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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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你到底吃的什么补药?给兄弟们透个底呗。"
饭桌上,老同事方国栋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包间里烟雾缭绕,七八个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中年男人的体力"上。
贺铭光大手一摆,把杯里的白酒一口闷了,拿手背抹了下嘴角:"什么补药?我这辈子连六味地黄丸都没吃过。全靠底子好。"
他今年四十九,某建材公司的区域经理。一米七八的个头,腰板挺得笔直,往人堆里一站,看着顶多四十出头。
方国栋不信,追着问:"那你平时怎么保养的?跑步?健身?"
贺铭光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保养什么保养,我就一个秘诀——回家勤快点。"
桌上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说"老贺你可真行",有人摇头说"你嫂子受得了吗"。贺铭光仰头又灌了一杯,拍着胸脯说:"一周五次,三年没断过。你们谁行?"
笑声更大了,但笑完之后,几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有人是真服气,有人是真怀疑。
那天散场后,方国栋搭他的车回去。路上方国栋打了个酒嗝,忽然认真起来:"老贺,下周公司组织体检,你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免费的。"
"那咱打个赌——谁的报告单指标差,谁请客吃饭。怎么样?"
贺铭光笑着拍了拍方向盘:"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别赖账。"
他压根没把体检当回事。在他看来,那就是走个流程,抽两管血,做个B超,最后拿一张纸回来。他这身板,能有什么问题?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是那张薄薄的纸,差点把他这三年攒起来的全部底气,一把撕得粉碎。
他更没想到的是,当他坐在体检中心刘医生对面、听完那番话之后,这辈子头一回,他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那天诊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医生说了什么?
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贺铭光是吃过苦的人。
十八岁那年,他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省城打工。
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一天下来胳膊抬不起来,手掌全是血泡。别人干半年就跑了,他咬牙干了三年。
后来他学会了看图纸,跟着师傅跑工程,二十五岁开始自己接小活。
三十岁那年他进了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靠着能喝酒、能熬夜、能陪客户泡在工地上的那股拼劲,一路做到了区域经理。
他老婆叫江映月,比他小两岁,在一所中学教语文。两人经人介绍认识,处了半年就领了证。江映月性子温和,说话慢条斯理,跟贺铭光的急脾气正好互补。结婚二十多年,大的矛盾没有,小的磕碰不少,但都是过日子的正常摩擦。
日子真正起变化,是三年前那场同学聚会之后。
那天二十几个老同学坐了三桌。酒过三巡,话题就散了——有人聊孩子高考,有人聊股票被套,聊着聊着,不知谁先开了头,说自己最近"那方面不太行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几个男同学纷纷接话,有人说自己被老婆嫌弃"倒头就睡",有人说去医院开了药但没好意思吃。
贺铭光坐在那里,一声没吭,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他觉得这帮人太矫情了。才四十六七,至于吗?他自己可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回家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是被同学们的话刺激了,还是突然生出了一股较劲的念头,他翻了个身,凑近了江映月。
江映月被他弄醒,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没怎么,睡不着。"
那晚之后,贺铭光像是给自己立了个flag。他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节奏",从一周两三次,硬生生提到了五次。
起初江映月没说什么。她觉得丈夫可能就是一阵子的事,过段时间就消停了。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贺铭光不但没消停,反而越来越较真。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日子。哪天"完成了",哪天"没完成",比他做销售报表还认真。
江映月慢慢觉出不对味来了。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但总觉得丈夫的态度变了。以前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变成了一种带着目的性的"打卡"。好像对他来说,这件事不再是夫妻之间的温存,而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指标。
她曾经试着开口。
有一次晚上,她推了推贺铭光的手,说:"明天我还有早课,今天早点睡吧。"
贺铭光的脸当时就沉了:"怎么?嫌我烦了?"
"不是嫌你烦,是觉得没必要天天——"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了?"
这话一出,江映月就不说了。她了解贺铭光的性格,好面子,受不得激,越说他越来劲。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但她不是没注意到变化。
最近大半年,贺铭光的身体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晚上睡觉时后背出汗出得厉害,枕巾经常一觉醒来能拧出水。
他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以前顶多说两句重话,现在动不动就摔东西。
有一次他从车里搬了一箱矿泉水上三楼,到了门口撑着门框喘了整整两分钟。
江映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在手机上偷偷搜了很多关于中年男性健康的文章,存在收藏夹里,想找个机会给贺铭光看。
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又会被那句"你是不是嫌我不行了"堵回来。
所以她选了沉默。
但沉默不代表不担心。
每次看到贺铭光枕头上越来越多的落发,看到他洗手台边水杯旁悄悄多出来的几缕黑发丝,她的心就揪一下。
她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怎样,但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个男人迟早要为自己的逞强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会是什么?来得有多快?她不敢想。
而贺铭光自己呢?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不,他感觉到了。只不过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应对方式——假装没发生。
体检那天是个周四,天阴沉沉的。
公司包了一辆大巴,拉着三十多号人去市里的康宁体检中心。车上气氛松快,有人补觉,有人刷手机,贺铭光坐在后排跟方国栋扯闲天。
"老贺,你昨晚该不会还——"方国栋挤眉弄眼。
贺铭光哼了一声:"那是当然。该干嘛干嘛,又不影响体检。"
方国栋竖了个大拇指,心里到底信不信,只有他自己知道。
到了体检中心,众人排队领表、抽血、量血压、做心电图。
贺铭光一路走过去,跟流水线似的。抽血的时候小护士在他左胳膊上扎了一针没扎进去,换了右胳膊才抽到。
"您的血管不太好找啊。"小护士说。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扎吧。"贺铭光满不在乎。
他没注意到小护士皱了一下眉——那不是因为皮糙肉厚,而是他的血管弹性确实不太好,针头进去有点涩。
做B超的时候,仪器在他腹部滑了好几遍。做检查的医生问他平时喝不喝酒,他说应酬多,一周总有两三顿。医生没说什么,在表格上勾了个选项。
所有项目做完,已经快中午了。众人回公司食堂吃饭,贺铭光胃口不错,吃了两碗面条。
"三天后取报告,"方国栋提醒他,"别忘了咱的赌约。"
"忘不了。到时候看谁请谁。"
接下来三天,贺铭光该干嘛干嘛。上班、跑客户、晚上回家照旧不歇着。
第二天晚上,江映月说自己头疼,想早点睡。贺铭光觉得她是找借口推脱,沉着脸没说话。两人背对背躺了一夜,一句话没讲。
第三天早上,江映月起来做早饭,在枕头上发现了好几缕头发——不是她的,是贺铭光的。她拿起来看了看,一根根捏在指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冒了上来。
她把头发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没说。
下午两点,贺铭光请了半天假,自己开车去体检中心取报告。
前台护士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他拆开,抽出那叠纸。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没什么问题。翻到第二页,他的眼睛一下子被几个红色箭头钉住了。
向上的箭头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密密麻麻地标在不同的项目后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搞错了?
但名字是他的,身份证号也是他的。
他攥着报告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十几秒钟,然后走向了专家诊室。
门牌上写着:主任医师 高培德
他敲了门。
"进来。"
高培德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接过报告翻了翻,又看了看电脑屏幕,调出了贺铭光前一年的体检记录。
"坐吧。"
贺铭光坐下了。他注意到高医生翻报告的速度越来越慢,到后面几乎是一项一项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贺先生,你平时抽烟吗?"
"不抽。"
"喝酒呢?"
"应酬多,一周两三顿吧。"
"睡眠怎么样?"
"还行。就是最近出汗多了点。"
高培德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镜片。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贺铭光觉得空气都变稠了。
然后高培德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夫妻生活,大概多久一次?"
贺铭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医生会问这个。
犹豫了两三秒,他说:"一周……五次左右。"
高培德的手停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贺铭光,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惊讶,不是责备,更像是一个见过太多类似案例的老医生,正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诊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六秒钟。这五六秒钟对贺铭光来说,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等待都要漫长。
然后高培德开口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贺铭光的胸腔上。
贺铭光走出诊室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差点撞上护士站的推车,一个护士喊了声"先生您小心",他愣是没听见。
他找了个走廊拐角的长椅坐下来,报告单攥在手里,纸都被揉皱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江映月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多普通的一句话。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两分钟,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起这三年来的一切——同学聚会上的不服气,酒桌上的炫耀,跟妻子较劲时的不耐烦,跟方国栋打赌时的胸有成竹。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子里翻过去,每一帧都变了味。
他想打电话给江映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缩回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老婆,我可能出事了"?他说不出口。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康宁体检中心。
他点开,一行字映入眼帘:
"尊敬的贺铭光先生,根据您的体检结果,建议您于三日内前来进行专项复查。请务必由家属陪同前往。"
请务必由家属陪同。
这七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贺铭光站在医院大厅的门口,外面是正午刺眼的阳光。他低头看看手机,又看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告单。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那天酒桌上,年轻同事程远说过一句没说完的话。
"贺哥,有时候感觉好不代表真的好,我爸当年也觉得自己铁打的……"
然后呢?
程远的爸爸后来怎样了?
他从来没问过。
此刻他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阳光打在脸上,可他浑身发冷。
报告单上那些红色箭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高培德医生的声音在他耳朵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他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