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39人,怎么给我少算了两个”?
“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这些人,慢得像王八,能抓住我全是你们走运”……
二十一世纪初,河南、安徽两省交界的乡镇一度被浓重的恐慌笼罩,不到一年时间里,沿线十余县市接连发生入室抢劫、灭门凶杀案,四十一名无辜百姓惨遭杀害,受害者里既有襁褓婴儿,也有年过八旬的老人。
制造这场浩劫的主犯卞况,早在监狱服刑期间就立下疯狂毒誓,计划三年内杀害一百人报复社会。
作案期间他极度嚣张,多次在死者遗体上涂鸦嘲讽办案民警,甚至公然叫嚣公安人员是“王八”。
当地出动上千名军警联合围捕,几经波折才将这个冷血人屠抓获归案。这起公安部挂牌督办的“1·17”特大系列杀人案,时至今日回顾起来,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
卞况,1968年出生于安徽临泉县白庙镇,年少时父母早早离世,缺乏管教的他早早走上歪路,十几岁就靠偷窃谋生。
1986年,刚成年的卞况因盗窃、妨害公务被判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出狱后丝毫没有悔改,依旧游手好闲,四处流窜作案,1993年再度因为抢劫入狱,刑期七年。
两次牢狱生涯没有磨平他的戾气,反而滋生了浓烈的反社会心理,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的落魄全是社会不公造成的,在监狱里暗暗定下疯狂目标。
刑满释放后三年内杀掉一百人,掠夺钱财后彻底隐退,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报复所有人。
1999年卞况刑满释放后回到老家临泉,很快结识了同样身负案底的符新远、骆连顺,三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组建起暴力犯罪团伙。
卞况作为头目制定作案规则,只选择国道沿线村镇的废品站、小卖部、散户下手,这类住户家中常有现金、货物,安保薄弱。
入室后不留活口,先杀人再搜刮财物,遇到女性先行施暴;每次作案更换全新刀具、手套,作案工具就地掩埋,最大程度规避警方追查。
为了锻炼同伙的狠劲,卞况定下规矩,不敢动手杀人的人直接踢出团伙,甚至会遭到他的报复。
除此之外,卞况的妻子王雪琴负责藏匿赃物、打探消息,陈万杰负责开车接应,五人分工明确,开启了横跨两省的杀戮之路。
2001年4月1日深夜,卞况与骆连顺潜入河南郾城县一家废品收购站,老板毛松友独自留守,二人持铁棍尖刀将其活活殴打致死,抢走几百元现金。
这是卞况出狱后的第一条人命,鲜血彻底唤醒了他内心的恶魔,从此他毫无顾忌,作案频率越来越高 。
仅仅半年后,卞况团伙闯入沈丘县一户废品店主家中,杀害夫妻二人,为销毁证据直接纵火焚烧房屋,现场被大火破坏,初期给警方取证带来巨大阻碍。
2002年1月17日,卞况和符新远流窜至上蔡县,盯上经营废品站的张友一家。
趁着深夜全家熟睡,二人在墙体凿洞潜入屋内,短短十几分钟张家七口人全部遇害,上至年过七旬的老人,下至年幼孩童无一幸免。
翻遍全屋,两人只找到不到七百元现金,卞况还不屑地嘲讽,七条人命换来的钱,平均一人不足百元。
离开前,他在一名女性死者腹部用记号笔画下乌龟,旁边写下“公安”二字,以此挑衅办案民警,言语间极尽羞辱,狂妄宣称公安都是一群抓不住他的王八。
在此之后,豫皖交界各地报案数量激增,有时短短两三天,相邻村镇就会出现新的遇害者。
他们不仅入室抢劫杀人,在路上偶遇独行路人,只要对方携带财物,也会直接行凶。
一名乡村教师骑着自行车赶路被二人盯上后,只因看上自行车,就被惨遭杀害。
短短十个月,卞况团伙累计作案五十余起,41人死亡、多人重伤,十余名女性遭受性侵。
案件覆盖两省十二座县市,沿途村民人心惶惶,一到傍晚家家户户紧锁门窗,废品站、小卖部纷纷提前关门歇业,原本热闹的乡镇街道一到夜晚空无一人。
多地命案接连发生,警方发现案发现场遗留鞋印、作案手法高度统一,立刻开展跨区域串并案工作,公安部将此案列为重点督办大案。
召集河南、安徽两地公安召开专项会议,成立千人专案组联合侦破,受限于当年的侦查技术,监控覆盖范围极低,加上卞况反侦查经验充足,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有效指纹,前期侦查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上千名民警沿着106、107国道逐村走访,核对鞋印来源,梳理周边有前科人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依旧没能锁定卞况的身份 。
2002年2月,专案组排查线索时发现符新远的体貌、衣着、鞋子和多名目击者描述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警方立刻布控,2月6日,符新远悄悄潜回临泉老家,埋伏多时的民警当场将其抓获。
经过比对,他脚上穿的39码鞋子的鞋印,和所有命案现场遗留痕迹完全匹配。
起初符新远还拒不配合,在完整证据链面前,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全盘交代了卞况团伙所有犯罪事实,还供出卞况此时正在老家村里活动 。
得知主犯卞况仍在村中,当地紧急调动两百余名民警与武警,全副武装包围整个村落,防止卞况逃窜。
彼时卞况毫不知情,正悠闲地在村口台球摊打球,村里突然涌入大量执法人员,他察觉不对劲,立刻丢下球杆往村外狂奔。
民警分头围追堵截追逐数百米后,几名干警合力将身强力壮的卞况扑倒戴上手铐。
骆连顺、陈万杰先后落网,负责包庇销赃的卞况妻子王雪琴被控制,整个犯罪团伙全员覆灭,持续近一年的大范围追捕终于画上句号。
审讯过程里,卞况全程毫无悔意,脸上始终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办案民警核对遇害人数为34人时,他当场嗤笑道:我杀死41人,不是39人,少算了两个,指责警方统计疏漏。
当民警质问他为何连孩童、老人都不放过,卞况淡漠地表示: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遇上我是他们的命数。
他还坦然提起入狱时定下的百人杀戮计划,遗憾自己被抓捕太早,没能完成目标。
谈及在为何在尸体上涂鸦嘲讽警方的行为,他直言道: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这些办案人员,你们能抓住我算是走运,言语间满是嚣张与漠视生命的冷血。
2003年7月24日,河南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上百页的判决书,审判员宣读了整整三个小时,完整罗列团伙全部抢劫、故意杀人、强奸、纵火罪行。
法院认定,卞况作为团伙首要分子,策划、主导全部恶性案件,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极大,符新远、骆连顺积极参与多起灭门凶杀,手段残忍。
判决卞况、符新远、骆连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陈万杰仅参与抢劫未参与杀人,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王雪琴包庇销赃另案处以刑罚。
三名主犯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同年10月河南省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死刑核准生效。
2003年10月24日上午,卞况等三名凶犯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消息传回案发村镇,无数受害者家属痛哭落泪。
一位失去独子的老人在家门前扎起草人,手持木棍不停抽打,宣泄积压许久的悲痛与恨意,笼罩豫皖交界近一年的阴霾,终于随着人屠伏法彻底散去。
短短一年,四十一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卞况的贪欲与戾气之下,原本安稳的数十个家庭支离破碎。
卞况空有完整的人生,却选择用杀戮宣泄私怨,无视法律与生命底线,即便他曾定下杀害百人的疯狂计划,最终也逃不过法律的严惩。
世间所有暴力犯罪,无论罪犯多么狡猾嚣张,都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漠视生命、践踏法律的人,终将为自己的恶行付出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