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空天军发动“胜利行动”第十一波攻势,目标不在波斯湾,不在霍尔木兹海峡——而是叙利亚境内的美军特种作战指挥中心。
坦夫基地位于叙利亚、伊拉克和约旦三国交界处,美军长期把它当成特种作战、情报搜集和地区力量调动的支点。过去这里也挨过亲伊朗武装的无人机和火箭弹,但如今被革命卫队列入第11波反击清单——这个信号已经不一样了。
按照伊朗方面公布的战报,这次袭击摧毁了一套雷达系统和数架特种作战直升机,还造成大量美军人员死亡。截至7月17日,美国中央司令部没有证实相关消息。美军到底有没有出现重大伤亡,仍然只有伊朗一方的口径。
但在我看来,有没有打掉几架直升机反倒不是最关键的。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伊朗正在主动扩大反击半径。
伊朗这是在告诉美国:你能利用分布在中东各地的基地和盟友空域轰炸我,我也能把这些分散的军事节点逐个翻出来。美国的基地越多、战线拉得越长,需要保护的雷达、机场、指挥中心和后勤设施也就越多。这正是伊朗在正面实力不如美国的情况下,最可能采用的打法——不追求和美军在同一个战场拼战机、拼航母,而是把美国的防御成本摊到叙利亚、巴林、科威特、约旦和霍尔木兹海峡。
美军连续六夜,特朗普的“下周威胁”
要看清伊朗为什么把第11波反击打到叙利亚,还得把时间往前推几天。
7月11日以来,美军重新对伊朗发动连续军事打击。到了7月15日至16日,美军的攻击重点已经从普通军事设施,逐渐扩展到伊朗南部海岸、阿巴斯港以及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重要目标。到7月16日,美军已经连续六个夜晚发动空袭。
美国中央司令部宣称,打击目标包括伊方指挥中心、防空设施、导弹和无人机作战能力及海岸监视设施,目的是削弱伊朗袭击商船、封锁航道的能力。从目标清单就能看出,美军这轮空袭不是随便炸几个仓库交差,而是在拆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眼睛”和“手”——海岸雷达负责发现船只,监视系统负责识别目标,导弹和无人机承担实际攻击任务,指挥中心再把这些环节连起来。美国想做的,就是把这条链条逐段敲掉,让伊朗即使想封锁海峡,也看不清、打不准、组织不起来。
特朗普的说法更加直接。7月14日,他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公开宣称,除非伊朗重返谈判桌,否则美军将在下周打击其桥梁和发电厂。他还表示不排除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队的可能性。7月14日当天,特朗普在白宫战情室召集副总统万斯、国务卿鲁比奥、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等高级官员,讨论扩大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多个方案。据《华尔街日报》披露,美方讨论的选项包括动用美军夺取哈尔克岛、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沿线其他目标、打击伊朗“镐山”隧道群、扩大对伊朗包括能源设施在内的更多目标空袭等。不过,特朗普尚未作出最终决定,而且对派遣地面部队明显犹豫。
这套说法听上去气势很足,逻辑上却有点打架。如果伊朗真像特朗普描述的那样撑不住,美军又何必连续扩大空袭范围,甚至准备对发电厂和能源系统下手?
在我看来,特朗普想要的并不是在战场上彻底占领伊朗,而是用越来越疼的军事打击逼伊朗接受美国条件。今天炸雷达和导弹阵地,明天威胁能源设施,后天再把哈尔克岛和地下核设施摆上桌面——每次都把筹码往上加一点。这套打法的核心就是一句话:让伊朗相信,现在不谈,下一轮损失会更大。
可伊朗显然不愿老老实实坐进美国安排好的谈判室。革命卫队袭击巴林、科威特、约旦和叙利亚方向的美军目标,又把霍尔木兹海峡当成反制筹码,就是要把美国施加的压力重新弹回去。伊朗方面称,截至目前美国7月对该国发动的袭击已造成335人死伤。伊朗外交部发言人表示,目前伊方没有谈判计划。
最高领袖一直不露面,革命卫队正在替谁打仗?
这场战争还有一条经常被战报遮住的时间线。
2月28日,伊朗原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在美以空袭中遇害。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选举其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接任最高领袖。从法律程序看,穆杰塔巴不是拿着父亲的遗嘱直接继位,而是经过专家会议选举产生。但政治观感又是另一回事——父亲遇害后,儿子迅速坐上最高领袖的位置,质疑并不奇怪。
更让人疑惑的是,穆杰塔巴上任已经四个多月,至今没有公开露面。阿里·哈梅内伊持续一周的国葬,他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此后,伊朗也没有公布他的新照片、视频或录音。一位正在领导国家应对战争的最高领袖,长期消失在镜头之外,这显然不能只用“低调”两个字解释。
据接近核心圈子的人士向路透社透露,穆杰塔巴在2月28日的袭击中面部毁容,一条或两条腿严重受伤。知情人士还透露,他目前正在康复中,但身体状况仍不足以公开露面。不过也有伊朗官员称其伤势仅属“表面伤”。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5月曾表示自己见过最高领袖,对方情况正在改善。俄罗斯驻伊朗大使也说穆杰塔巴仍在伊朗境内。可伊朗始终没有拿出更直接的证明。
对普通人来说,这似乎只是一段录像的事。对伊朗来说,它关系到军队究竟听谁指挥、外交承诺由谁担保、核计划由谁定调,以及革命卫队发动第11波反击时,最后的批准命令到底来自哪里。
革命卫队在穆杰塔巴当选后迅速表态效忠,这能帮助新领袖稳住最关键的安全力量。可如果最高领袖长期不能露面,军事行动又主要依赖革命卫队推进,革命卫队在伊朗政治中的分量自然会越来越重。
在我看来,穆杰塔巴和革命卫队现在更像互相需要。穆杰塔巴缺少父亲那样长期积累的政治履历和宗教威望,需要革命卫队的支持稳住权力;革命卫队则需要最高领袖的制度和宗教地位,为大规模军事行动提供合法性。一个需要枪杆子,一个需要授权。这能解释为什么新领袖虽然没有露面,革命卫队的反击却越来越猛。两者在对美强硬的问题上确实保持了行动一致,但“炮打一处”并不等于伊朗的权力关系已经理顺。
双方都有顾虑,谁也不敢真掀桌
特朗普的顾虑并不难理解。哈尔克岛是伊朗最重要的原油出口枢纽,要真正夺取并长期控制它,就必须投入地面部队,还要防备伊朗持续反扑。空袭可以按完按钮就返航,占领却要派人守着。“镐山”隧道群同样不好对付,这处设施位于纳坦兹核设施附近,被认为埋藏较深。即使美军能够轰炸隧道入口和供电系统,也很难保证一次打击就能彻底摧毁。
特朗普现在最想要的是“把伊朗打疼,却别让美国陷进去”。他希望通过空袭、封锁和能源威胁逼伊朗让步,却不愿让大量美军士兵进入伊朗战场,更不想复制过去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付出的长期代价。
伊朗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没有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正面战场,而是利用导弹、无人机、海峡和地区军事节点,把美国的成本摊开。坦夫基地遭袭,就是这套思路的延续。伊朗还声称,只要美国侵略持续,就不会出口能源。
但穆杰塔巴同样面临一条危险的红线。反击力度太小,伊朗国内会质疑他没有能力替父亲复仇,也压不住革命卫队和保守派。反击走得太远,真把大量美军人员打死,就可能逼特朗普启动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战争还能带来另一个问题。短期内,外部袭击会激发民族情绪,帮助伊朗高层凝聚支持。可冲突拖得越久,原油出口、外汇收入、物价和普通人的生活压力就越大。到那时,民众不会只关心第几波反击打得漂亮,还会追问停电、失业和物价上涨什么时候结束。
所以,伊朗第11波攻势确实证明革命卫队还敢打,也说明新领袖与军方暂时站在同一条线上。但它无法证明穆杰塔巴已经建立起父亲那样的权威,更无法证明伊朗拥有一条清晰稳定的战时指挥链。
真正决定局势的,不是第11波到底打掉几架直升机,而是第12波、第13波继续升级后,谁有资格喊停,谁又能让双方重新坐在谈判桌前。
战争从来不缺敢按发射按钮的人。真正稀缺的,是那个能够让所有人同时把手松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