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退休的老人家,最近早起的第一件事估计就是拿着手机到处翻新闻,就盼着今年的养老金调整通知能赶紧落停。
眼瞅着2026年7月都快过半了,人社部的官网依然静悄悄的。这可是破了十年来的最晚发布记录。
大家伙儿心里都在打鼓:2026年咱们的养老金还能不能涨钱了?按往年的规律,涨是一定要涨的,毕竟2025年整体的职工平均工资还在往上走。
可是今年赶上了“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养老金全国大统筹的担子压得更实了。各地的人口老龄化程度不一样,经济底子也千差万别,钱袋子就那么大,既要保证基金能长远收支平衡,又要琢磨着怎么给待遇偏低的人群多倾斜一点,这笔账算起来极为考验定力。
所以说,现在的“没消息”未必是坏消息,有关部门确实需要多花点时间去精打细算,把有限的好钢用在刀刃上。
回看养老金的整个发展脉络,其实就能理解为什么2026年的养老金调整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去统筹测算。我国的社保是比较年轻的制度,发展到现在的历史并不长。
1986年之前,连劳动合同制度都没有,1986年国有企业才开始慢慢推劳动合同制度,有了最初的养老金规范,但缴纳的人非常少。一直到1996年,全面劳动合同制度推出,企业职工全民缴费制度才在全国统一实施。
在此之前,人们都不交社保,相关的社会统筹通过农业税等其他形式实现。社保采用的是现收现付制,每年收上来的社保费大部分进入统筹账户,直接给已经退休的老人发养老金。
钱不是存到个人名下等以后返还,是现在收上来现在就拨付出去,没有形成特别充裕的池子。2014年10月,社保开始推行并轨,此前体制内的国企、公务员等群体,没交社保的工作年限都视同缴纳,工龄够就按交了算。
并轨之后,公务员、体制内群体也要交社保,基本养老部分和体制外的规则一模一样,整个并轨过渡期是10年,到2024年完成。并轨采用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中人中办法的原则。
老公务员以前没交的都视同缴纳,不受影响;如果是并轨之后入职的新人,就要从头到尾交社保;中间入职的“中人”,之前的年限视同缴纳,之后的正常缴费。
如果是完全并轨以后才入行的公务员,基本养老保险部分和体制外完全一样,只和收入、缴纳年限、缴纳标准挂钩。但人们还是觉得不公平,一方面是完全并轨完成的时间太晚,第一批并轨后入职的公务员要退休,得等到2070年以后了。
既然说到并轨和统筹,就不得不提人们最关心的待遇差距,这也是2026年养老金调整想要尽力向较低待遇群体倾斜的初衷所在。另一方面的核心差异是年金部分。
比如一个退休公务员每个月拿7千块钱的退休工资,可能只有3千多是基本养老保险,剩下的部分都是单位给的补充年金。体制内基本都能缴纳年金,体制外的企业盈利压力非常大,很少有能力给员工交年金。
看2024年的规上企业数据就能发现,企业利润和ppi走势一致,处于下滑状态,但税收在提升,非税收入提升的更快。体制内有能力交年金,体制外很多企业连交社保的压力都已经非常大了,更不用说年金。
就算是同一个行业、同一种所有制的企业,退休待遇也可能千差万别。比如安徽马鞍山的马钢和上海的宝钢,都是钢铁厂,工人干的活基本类似,但退休后的收入差很多。
一方面是安徽省的社平工资比上海低很多,更重要的原因是宝钢有企业年金,每个退休员工的退休金能多出来很大一块。常说的每年按比例上涨的养老金,指的是基本养老部分。
年金属于养老的第二支柱,覆盖范围非常少,只有6%到8%的人能享受到企业年金,大多集中在央国企和部分金融机构。
全国社保缴纳人数有十多亿,职工养老参保的有5点多亿,交职业年金的差不多4千多万,交企业年金的差不多3千多万,绝大多数人都游离于第二支柱之外。毕竟80%到90%的就业都是小企业提供的,这些小企业本身就朝不保夕,根本不可能给员工缴纳年金。
现在的社保问题,本质上还是年轻人对老年人的补贴,这是现收现付制下必然要承担的事,没有办法。
面对如此庞大的资金需求和调剂压力,不仅是我们在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别的国家在应对发布记录等相关养老问题时,同样经历过类似的阵痛。社保制度最早是俾斯麦在德国建立的,当时的口号是谁解决养老问题,谁就能赢得人民的心。
最早的德国社保是部分积累制,工人付一部分,雇主付一部分,国家出一部分,三方共同缴费,每个人都有个人账户。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发生恶性通胀,魏玛共和国时期的马克一文不值,个人账户的钱直接变成了废纸,部分积累制也就废了。
1934到1935年罗斯福新政时期,美国也推出了社会保障法案。1929年大萧条之后,美国一半老百姓破产,50%以上的65岁以上老人只能靠慈善、教会和子女生活,完全没有生存能力,推社保法案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但现收现付制的本质问题一直存在:本质上是父母花孩子的钱,甚至爷爷花孙子辈的钱。当时有参议员质问美国财政部长,说他的孙子将不得不为这个计划买单,他知道吗?
财政部长回答:他不知道他的孙子是否感谢他,但是今天的老人会感谢他,孙子决定不了这个事,爷爷先把这个钱给花了。在代际抚养比稳定、有人口红利的情况下,现收现付制是一个阶段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出生率下降,再加上城乡、体制内外的差异,原来的社保契约已经越来越难维系。回到咱们自身,随着人口红利逐渐褪去,2026年养老金调整通知的难产,某种程度上也折射出了必须去直面的结构性难题。
中国社科院有个研究社保的专家郑炳文,前段时间讲了个内容,核心逻辑很简单:中国养老金制度的碎片化是历史形成的。改革开放之后最早是企业办社会,一个人从摇篮到坟墓的所有问题,都由国企、单位解决,事实上没有专门的制度做保障。
现在面对的养老制度碎片化是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显然不该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尤其是生育率下跌之后,很容易陷入恶性循环。
年轻人看着现在的生育率情况,会觉得现收现付的社保制度对他们不公平,是代际剥削。再加上自己生活负担重,就更倾向于不生、少生、晚生,有条件了再生。
其实,关于养老金池子能否持续发钱的争论一直没断过,面对未来涨钱预期可能会越来越温和的现实,不同年龄段的人早就做出了不同的反应。那作为普通人来说,该怎么看待现在交的养老保险?
到底应该怎么规划养老方案?是要分人群、分年龄的。
最幸福的就是马上就要退休的人,前面已经交满了,缴纳的标准又相对比较低,这种是最舒服的。下班回家看到广场上跳舞的阿姨们,基本都是这个状态,快退休的人确实是比较舒服的。
如果是老市民,很清晰知道自己属于哪座城市,并且已经交了十多年社保,那肯定别瞎停。哪怕四十多岁失业了,评估一下时间,也应当用灵活就业的方式持续缴纳,这个方案适合四十岁以上的人群,毕竟已经交了那么多年。
现在比较难受的是年轻人,社保对年轻人的吸引力确实在下降。所谓的“工作一定要交社保”,可能是一二线城市职场人群的固有印象,但实际上去看社保的断缴率,这几年越来越高,九五后断缴社保很常见。
他们算不过来账,虽然不会算什么IRR、DCF,但觉得每个月要交那么多钱,哪怕按最低标准交,也要不少钱,领钱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太遥遥无期了,想象不到。
虽然医保听起来也很好,但年轻的时候本来就不怎么用得上医保,除非要防重大风险,要不然确实很多人会选择不缴。四十年后的事情,对二十五岁的人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所以国家才会强制缴纳,就是怕人们准备不好养老钱,为了防范老年时候的风险。有人说可以存钱,用储蓄的方式准备养老钱。
但这个说法其实特别像囚徒困境,如果每个人都选择提高储蓄率、减少花费,钱就这么多,提高储蓄率肯定要减少消费,那就意味着经济景气度会继续下行,每个人都会更难受,变成一个下行螺旋。
所以,当下2026年养老金哪怕涨得慢一点、通知出得破记录的最晚,依然是整个体系在极力维持长期稳定的必然考量。不管2026年的养老金调整通知究竟哪天发,打破10年最晚发布记录的核心原因,都在于全国统筹的大局需要反复测算与平衡。
从过去连续二十多年的高速连涨,过渡到如今百分之二左右的温和微调,这种转变是规律使然。对广大退休人员来说,大可不必被焦虑情绪牵着鼻子走,哪怕今年涨幅惊喜不大,能稳稳当当地将真金白银落进个人的口袋里,就是一份最踏实的保障。
国家建立并健全待遇调整机制,本身就意味着长远的规划和兜底。耐心等一等,相信在充分权衡了社会平均工资与物价水平后,最终落地的政策一定会给全社会一个公允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