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位家住别墅、种养果蔬的朋友那儿听说，这世界上有你的存在。她只告诉我，你叫“不死鸟”。不是凤凰涅槃的“不死鸟”，而是草本植物的“不死鸟”。
时隔许久，我从单位院子里踱过，发现墙角缝隙中有一株颇具花形的小绿植，“开”了四瓣大叶，而每瓣叶子的边沿，又一小朵接一小朵地整齐开着四瓣“小绿花”，就如叶缘上围着一圈蕾丝花边……
这不会就是你吧？因为花台上有一大盆多肉型“绿花”，台下掉落了些绿豆大小的“小绿花”。而墙壁与地面都是石材，独独滚进墙缝的“小绿花”，有幸生根发芽。一看便知，台上是妈妈，地上便是复刻的你。我随手捡了几个迷你的你，回家。家中阳台种了些观叶植物，但也有不少空盆。就像播种那样，随手播撒了几颗入泥。用手指帮你翻个身，将你自带的几丝根须朝下，轻轻按压……浇个水，你们似乎就被泥土吸住了。我终于想起查一下，外号“不死鸟”的你，到底是什么学名？原来你是景天科的，原产非洲马达加斯加岛。中文名就叫“落地生根”，也叫“叶生根”。不得不说，你的生存力和成长性太强。这个空盆很快就满了，日长夜大的你一直开枝散叶，每四瓣一组向上长、向外扩，遮蔽了所有的土色。而且，不及成熟壮大，你的肉质叶片便又萌发了“花边”。仅一片标准的叶，就可生发十多颗自成体系的“克隆体”。
生命新陈代谢，当新芽在顶部冒尖，靠近根部的那4片叶子，不免先开始干瘪发黄。但你的“妈妈”老了，作为“子女”却并不离弃，还是牢牢抓住叶的边缘。当二代“种子”长到黄豆大小，我手动将你摘下母体，又换了个空盆，继续自立门户、安家立业。
如此从0到1，从1到10，从10到100……不夸张地说，家里所有可用的空盆都被渐渐填满，而你们还在从小到大不停生长。别人说有些植物太难家养，是什么“空盆制造机”；而你们相反，变成了“空盆终结者”。如今，孩子们仍不敢相信，家中几十盆大大小小的你，都源自在单位院子里落地生根的那个你的“祖先”。你成了阳台生态系统里最强势的物种。
你这性子真让人有喜有忧、又爱又恨。你太服水土，即使没什么出路，你走多了就成了路。生命的设计固然适者生存，却也遵循多元共生、万类共存，我本应顺其自然，后悔于“拾”苗助长。生存还是毁灭，并没有二选一的答案。
原标题：《徐瑞哲：爱恨不死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