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丁盛专程拜访林彪,合影谈话后突然向林总提出请求,林彪如何回应的呢?
1964年3月,北京西长安街的一间会议室里,军委常委们正在讨论如何让边疆既长枪在手又粮袋充盈。正是这场被称为“军民结合、屯垦戍边”的部署,把时任副军长丁盛的名字推到了桌面。有人提醒,他指挥渡江作战的本事毋庸置疑,可要他管棉田与水渠,是否合适?罗瑞卿点了点头,却还是决定:“新疆缺的不是能写文件的人,缺的是敢拍板的带兵人。”会议散后,通知送到南京前线指挥部,丁盛愣了。几天后,他对来做工作的徐立清只说了半句:“农活我真不在行。”
抵达石河子时,戈壁尽头正刮着三月风,带着沙粒直接敲打人脸。他骑马沿着渠道巡看,一眼望不到边的棉田在风里翻卷,士兵们肩扛锄头,与民工排成长龙。丁盛自认不是坐办公室的人,可让他拿起农具,他又犯难。回到兵团机关,他整整一夜没阖眼:地图上密布的团场、生产队、连队,比任何一次战役的兵力部署都更复杂。
新疆生产兵团的制度特殊——既是部队,又是农垦企业。上面要粮棉指标,地方要治沙固边,兵团还得保卫边境。双重乃至三重任务压在同一批军人身上,最缺的偏偏是懂农学与后勤的大校、少将。丁盛在前线打过仗,谈起冬麦轮作却词穷。不到四个月,他向总部递了报告,希望重回野战部队。“人可以苦,事不能误。”这是他在信里的原话。
申请没回音,他心里却越发笃定。1968年春节刚过,北京下了场小雪。初二一早,丁盛借机向首长们拜年,顺道去李先念处汇报工作。席间,有人悄声提醒:“林副主席今天在府右街,你若真想换岗,此刻去最好。”丁盛没多想,拎上事先备好的新疆特产,直奔目的地。简短寒暄后,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打仗在行,当农场长误事。”林彪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挥手示意照相,闪光灯一亮,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咔嚓声。合影后的第三天,总参值班室电话打到兵团:“丁副司令调广州军区任副司令,立即报到。”
南下途中,他才明白,高层正在调整各大军区负责人,自己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枚子。到岗三个月,华南训练场上炮声连日不断,丁盛用老掉牙的作战笔记本重新编写野战演习科目,半年后被任命为广州军区司令员。1969年7月,任命电报发出。岭南湿热,他却精神抖擞,常穿旧迷彩服与工兵一起蹚沼泽,勘察跨海登陆点。
1971年9月,一纸加急密码电从北京飞来——“迅速下令,全区部队进入一级战备”。落款是周恩来。彼时“九一三”风暴方兴未艾,各军区都在排查空防、加固机场。丁盛坐镇指挥所三昼夜没合眼,把几个机场的预案推翻重排。外界只看到广州湾风平浪静,却不知后台的长夜里兵棋推演的灯火通明。高层肯定了他的果断,也在其后悄然埋下另一条岔路。
1977年春,丁盛接到命令,职务停止,改任“中央军委待分配”。理由含糊,只一句“在特殊时期有严重错误”。多年部下来看他,他抬手止住:“别议论,这锅我背。”然退休待遇由正大区级降至副军职。那几年,他常自嘲:“如今靠孩子、靠老友、靠组织,三根拐杖凑合过。”
1993年,总政批复恢复副大区级医疗和生活费,算是松了口。老首长黄火青得知后,多次写信催办彻底平反。1999年正月,黄老又寄来一封笔迹颤抖的信:“老丁,再等等。”丁盛看完,只说:“知道了,谢您。”信纸折痕清晰,他却没等到下一封。9月25日,86岁的老兵走在南海边秋雨里,弹指一生。
透过丁盛的坎坷足迹,不难看到那个年代军人角色的多面:既是战士,也是农夫;既要服从号令,也被时代洪流推挤。岗位的起落、荣誉的得失,全系于更高处的风云,而个人能掌握的,仍是那股“事不能误”的执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