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具有俄罗斯官方背景的权威民调机构“社会舆论”基金会正式公布了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最新民调数据。
数据显示,在7月5日至12日的这一周时间内,普京的国内支持率出现了罕见的剧烈波动,直接从上一周的71%暴跌了整整5个百分点,一路滑落至66%。
全俄民意研究中心也公布了同期的社会调查报告,显示普京的绩效支持率已同步下滑。
在俄乌冲突延宕至今、全球地缘风暴愈演愈烈的敏感时刻,这一连串冰冷的数据迅速在国际舆论圈引发了高度关注。
为什么一向在危机中能够快速凝聚民意的克宫,这次会突然遭遇如此沉重的民调重挫?
可别小看了这轻飘飘的5%,之所以在时政圈将这次波动认定为“暴跌”,是因为上一次该机构记录的普京支持率跌破70%大关,还要追溯到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的第一周,当时的数据是64%。
但后来由于长期的战争带来了强大的大国团结效应,普京的支持率很快就飙升并长期稳固在75%至80%的高位区间。
然而这一次,别说恢复到75%以上的高点,克宫想要彻底遏制住支持率继续下跌的趋势,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普京的民调数据下降,并不是从这一周突然开始的。根据“社会舆论”基金会公布的跟踪报告显示,从上个月中旬开始,普京的民调数据就从75%的高位位置一路一落千丈。
更让人感到揪心的是,这连续三周的跌幅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阶梯式加速状态,从最开始的-1.2%,到中期的-2.3%,再到这次惊天动地的-5%大跌,下跌幅度是逐渐增大的。
普京一周之内的支持率暴跌5%,这种现象在俄罗斯近二十年的政治叙事中都是极其罕见的。
除非出现类似于2022年9月闪电宣布部分动员令,或者2024年库尔斯克本土被乌军大举入侵的那种极端突发情况,否则普京的支持率在一周之内的波动程度,一般来说都会死死锁定在1%到3%的正常误差范围之内。
而这一次5%的暴跌幅度,已经完全不能用正常的波动或者统计误差来解释了。
全俄民意研究中心公布的同期数据也血淋淋地印证了这一点,不仅是支持率掉到了65.1%,普通民众对普京的信任度也下滑至71%,而明确表达不认可的比例则飙升至16%的历史最高点。
说白了,这次普京支持率暴跌背后的底层原因,跟2022年9月的那场社会恐慌是一模一样的,大规模的动员和如今蔓延全俄的燃油危机,都开始狠狠触动到了俄罗斯普通老百姓最根本的生存利益。当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受损,民意的风向自然就会发生质变。
民调数据在细节上的反馈也清晰地显示了这一点。
在俄罗斯调查报告列出的“普通民众目前最关注的社会事件”清单中,汽油短缺以及油价暴涨竟然破天荒地排名第一;而被官方媒体每天轮番轰炸、头条宣传的“特别军事行动”整体进展,这次也只能屈居第二;俄罗斯多地遭到无人机袭击的新闻则排名第三。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对于绝大部分后方的俄罗斯普通人来说,他们只有在自己亲身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代价后,才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克宫。
普通民众只知道国家正在打仗,知道前线每天都在爆发激烈的交火,但这些信息距离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仍然非常遥远。
只要超市货架上有琳琅满目的食品,物价还能勉强接受,工资还能按时发放,那么战争就更像是一件发生在别处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
但是,这种“岁月静好”有一个致命的前提,那就是战争的代价绝对不能真正进入俄罗斯普通人的个人生活。而乌军这一轮疯狂推进的无人机攻势,正是为了彻底打破这种平衡。
根据路透社的权威行业评估显示,乌军远程自杀式无人机对俄罗斯本土精炼油厂和储油库的密集轰炸,已经切断了俄罗斯将近四分之一的石油精炼产能,导致国内燃油市场出现了高达15%的供应大缺口。
6月29日,普京本人在面对媒体公开表态时,也罕见地承认了这一现实,直言无人机袭击确实给国内的燃油供应链带来了“显而易见”的麻烦。
这种蔓延俄罗斯全国的燃料危机和汽油短缺,短时间内恐怕是很难彻底解决的。
为了平抑这场席卷后方的风暴,克宫一边顶着巨大的财政压力,大量高价逆向进口汽油;另一边,不得不采取优先死保莫斯科、圣彼得堡等核心大城市的能源供应的策略。
根据一些俄罗斯当地人在社交媒体上的真实反馈,尽管多个负责向莫斯科供应燃料的炼油厂遭到了轰炸,但如今在莫斯科市区加油的难度和价格飙升幅度,依然要远远小于偏远的各个地方省份。
在这种不平衡的保供策略下,广大偏远地区老百姓积蓄的怨气正在如同地底的岩浆般疯狂翻滚。这种隐藏在冰冷数字背后的民意撕裂,才是给克里姆林宫敲响的最响亮的一记警钟。
最后我们还是要理智地看到,普京目前哪怕滑落到66%的支持率,也并不意味着俄罗斯内部的政治生态马上就会发生天崩地裂的剧烈变化。真正值得我们所有地缘观察者高度警惕和关注的,是这组数字背后正在向下蔓延的危险趋势。
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普京手中握着的最大政治资本之一,就是他成功在后方维持住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国家在前线打仗,大部分国内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水平没有被战争彻底改变。
只要这个平衡状态能够咬牙维持下去,消耗战就可以继续打下去,俄罗斯的战争韧性就能源源不断。
但是现在,随着全俄燃油危机的爆发,这种靠巨额财政补贴和宏观调控强行维持的民意平衡,正在被一枚枚跨境飞来的无人机粗暴地戳破。
燃油危机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当卢布汇率和后方物资的供应链开始出现全面连锁反应时,俄罗斯民众的忍耐底线究竟还能撑多久?
退不可退的克里姆林宫,面对这股在后方疯狂积蓄、随时可能决堤的民意洪流,下一步又究竟会使出怎样震惊世界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