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反常点摆在眼前:美方仍把伊朗核威胁挂在嘴边,炸弹落下的位置却越来越靠近港口、桥梁、电力和供水设施。这到底是在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还是在压缩整个国家继续作战的能力?
更蹊跷的是,外面的空袭一夜比一夜密集,伊朗内部却突然冒出“投降”“政变”“卖国”等激烈指控,这会不会比炸弹更快改变战局?
美国中央司令部7月19日发布的通报给出了最新答案。按美方公布的时间,美东时间7月19日晚10时,美军完成连续第九个夜晚的空袭。目标包括伊朗军事指挥中心、防空与海岸监视设施、海上作战能力、导弹和无人机发射地点以及通信网络。也就是说,第九夜的官方清单里,仍没有把核设施放在最前面。
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7月19日接受采访时说得更直白:美方行动的重点已经转向确保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商品能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同时继续削弱伊朗的进攻能力。这句话很重要,它等于公开承认,美方当前任务已不只是围绕核问题,而是把海上通道和全球能源供应纳入主要目标。
我认为,美军正在实施一种“承压能力打击”。它不一定直接以推翻伊朗政权为公开目标,却要让伊朗维持战争的成本迅速升高。雷达被毁,可以重新部署;导弹仓库被炸,可以分散保存;可一旦桥梁、隧道、供电系统和港口交通同时受损,军队调动、物资运输、城市保障都会受到连锁影响。
需要说清楚的是,伊朗境内淡化厂和电力设施受损,目前主要来自伊朗官方媒体的说法。美联社报道,伊朗方面称霍尔木兹甘省一处电力和海水淡化设施遭到空袭,通往阿巴斯港的隧道、桥梁和主要公路也受损。美军官方通报并未承认专门打击淡化厂,因此不能直接断言美方“故意让平民断水”。
但风险已经很难回避。美联社还指出,美军近来的实际打击包括桥梁和电力设施,特朗普此前也公开威胁打击伊朗电站和桥梁,迫使德黑兰放松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我的判断是,核问题仍是政治理由,霍尔木兹海峡才是眼下真正决定炸弹落点的战场坐标。
伊朗最大的筹码不是单独某一种导弹,而是让全球能源运输付出代价的能力。战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供应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一旦伊朗无法维持岸基雷达、反舰导弹、无人艇和港口支援体系,它对外谈判时最硬的一张牌就会明显贬值。
这也解释了美军为什么一边轰炸伊朗南部,一边恢复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空中行动拆岸上体系,海上力量限制原油出口,两条线共同指向同一个目标:让伊朗既难以控制海峡,也难以利用石油收入长期支撑战争。
战场外的另一条裂缝,来自伊朗内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7月18日报道,部分强硬派把总统佩泽希齐扬、议长卡利巴夫和外长阿拉格齐推动对美协议的行为称为“软政变”。报道还称,在哈梅内伊的葬礼活动中,有人向佩泽希齐扬高喊反对妥协的口号,阿拉格齐也遭到激进人群围堵和投掷石块。
这部分信息尚未得到伊朗政府正式通报的完整确认,不能写成伊朗已经发生政变。可它揭示出的矛盾是真实存在的:继续打下去,民生和经济代价会越来越高;接受妥协,强硬派又会质疑领导层放弃革命原则和霍尔木兹海峡筹码。
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长期没有公开露面,又让这种猜疑不断放大。国家名义上有最高领袖,真正出面处理战争、谈判和日常事务的却是卡利巴夫、佩泽希齐扬和阿拉格齐。只要权力中心继续保持模糊,任何军事失利、外交让步甚至基础设施受损,都可能被国内派别拿来攻击对手。
内贾德此时发声,也不能简单理解为“重新出山”。他的办公室7月14日发表声明,否认《纽约时报》关于他被软禁、与以色列情报机构接触以及被考虑作为伊朗未来领导人的报道,并指责相关说法意在制造伊朗内部混乱。公开资料还显示,内贾德此前曾出席哈梅内伊的葬礼活动。
我更倾向于把这件事看成一场“合法性争夺”,而不是内贾德即将重新掌权。美以舆论希望证明伊朗体制内部存在可以策反、扶持或者替换的人选;内贾德必须迅速否认,否则无论指控真假,他都会被伊朗强硬派视为潜在叛徒。
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谁的口号更响,而是美军目标是否继续向电力、交通和港口设施扩展,穆杰塔巴是否公开露面,以及伊朗政府、议会和革命卫队能否发布一致的战争与谈判条件。只要这几个信号仍然混乱,美方就会相信持续施压有效,伊朗强硬派也会继续把妥协视为背叛。
我的看法很明确:这场较量已经从“谁的导弹更多”,变成“谁的国家承压体系先出现裂缝”。美军想拆掉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伊朗则想用美军伤亡、油价上涨和地区基础设施风险逼华盛顿收手。真正可能决定结局的,未必是下一轮空袭规模,而是伊朗内部能否在军事反击、民生保障和外交止损之间重新形成一条清晰的指挥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