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把队伍从几百人带到十几万,四次反围剿全打赢,结果开完一场会,被自己人一脚踢出局。

那年他39岁,一夜之间从"红军的军神"变成"闲人一个",两年多没人上门,连一杯热茶都端不上。这个人,叫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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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懂毛主席的这次低谷,得先看懂红军这支队伍,到底是谁一手带出来的。

1927年,蒋介石"四一二"翻脸,共产党人被杀得血流成河。8月1日南昌起义,打响第一枪,但没多久就败了。9月,毛泽东在湖南搞秋收起义,也败了。手里剩下不到一千号人,一群穿着破草鞋的工人农民,连枪都凑不齐一人一把。

换成别人,可能就散了,但毛泽东做了一件当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他没往城市里冲,反而带着队伍钻进了井冈山。

这在当时是"离经叛道",为啥?因为党中央的大方向是学苏联,走"城市中心论",先攻打大城市,再夺全国。莫斯科怎么干成的,中国就得怎么干。你毛泽东一头扎进大山里跟土匪抢地盘,这算什么革命?

可毛泽东不管,他心里门儿清一句话:"中国的农民有的是,中国的大山有的是,我打不赢正规军,我就打你的补给线;我守不住城市,我就把你拖进山沟里耗死你。"

就这么着,井冈山会师、朱毛红军、赣南闽西根据地……一步一步,队伍从几百人变成几万人。

1930年到1932年,蒋介石不服气,接连发动了四次"围剿"。头一次10万人,第二次20万人,第三次30万人,第四次直接干到近40万人,每次都是国民党喊着"三个月肃清赤匪"高调开场。

结果呢?

四次围剿,四次被毛泽东打得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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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反围剿,毛泽东提出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当时听着像顺口溜,打出来却是杀神级别。国民党第18师师长张辉瓒被活捉,脑袋都被砍下来装进木匣顺赣江漂到吉安去示众。

第二次反围剿,红军三万打二十万,横扫七百里,十五天打了五仗,仗仗全赢。

第三次、第四次,虽然打法各有微调,但底子还是那一套——运动战、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到1932年,中央苏区地盘扩大到几十个县,红军主力发展到十几万人,成了名副其实的"红色心脏"。

按理说,这时候毛泽东应该是苏区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吧?

恰恰相反,这时候的他,反而正一步步被架空。

问题出在哪儿?出在上海那批人。

1931年前后,党的临时中央搬到上海,实际掌权的是一个24岁的年轻人博古,本名秦邦宪。这人有学问,会俄语,是留苏回来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里的核心。跟他一起的一批人,历史上叫"王明左倾路线"的执行者。

这批人有一个共同点:从没在山上打过一天仗,但对"正统马克思主义"背得滚瓜烂熟。他们看不上毛泽东这套"山沟沟里的马克思主义",觉得这是"游击习气""狭隘经验主义"。

用今天的话讲就是:你毛泽东是野路子,我们才是科班的。

于是,从1931年赣南会议开始,毛泽东就被一次一次地敲打——批他"右倾""狭隘""保守"。到1932年,共产国际派来的德国人李德也抵达了中央苏区。这位仁兄没打过中国的仗,只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念过几天书,但他一到就是"太上皇",作战地图往桌上一铺,全按苏军条令来。

山雨欲来,毛泽东知道,有一场大清算,早晚要落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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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10月3日,江西宁都县,一个叫小源的小村子。

苏区中央局全体会议在这里召开,气氛严峻得像战场。作战室里烟雾缭绕,毛泽东坐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时低咳几声,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低烧,周恩来解开上衣扣子,脸上写着不安,时不时望向窗外。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宁都会议。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不对劲,矛头,全指向毛泽东一个人。

后方几个人一上来就开火,说毛泽东"不尊重党中央的领导",说他"分散工作观点""保守退却""诱敌深入是逃跑主义"。新账旧账一起算,连三年前的老事都翻出来批。

周恩来、朱德、王稼祥站出来说话,坚持要把毛泽东留在前方指挥打仗。这三个人是懂军事的,他们知道,把毛拿掉,仗根本没法打。

但后方的中央代表握着尚方宝剑,争到最后,上海临时中央拍板:撤。

最终,宁都会议"解除了毛泽东在红军中的领导职务,迫使他暂时离开红军"。10月12日,中革军委正式发布通令:毛泽东同志"为了苏维埃工作的需要,暂回中央政府主持一切工作"。所遗总政治委员一职,由周恩来同志代理。

一句"暂回中央政府主持一切工作",说得体体面面,意思就是你回去坐冷板凳,别管军队的事了。

那年,毛泽东39岁。

从此之后是什么日子?他自己后来回忆过一句话,特别扎心:"被开除过党籍,撤销过军职,不让我指挥军队,不让我参加党的领导工作。我就在一个房子里,两三年一个鬼也不上门。"

一个鬼也不上门。

过去他家里是什么样?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军队的、党政机关的干部一茬接一茬地来。有的是请示汇报,有的纯粹联络感情,还有的顺手带两听缴获的罐头、几包"三炮台"香烟。毛泽东每次都把烟拆开分给大家,吞云吐雾之间纵论天下大势,来客个个听得入迷,直到掌灯时分才依依不舍告别。

宁都会议之后,全没了。

没人敢来,上头正批他"右倾",谁靠近谁沾包。曾经门槛都要踏破的院子,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落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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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是毛泽东一生里最难熬的两年。

但他没吭一声,也没搞小动作。

按史料记载,他就在瑞金城外一个叫云石山的小屋里读书、看地图、写笔记。有时候贺子珍会陪他,孩子在一边玩,他跟身边人说过一句话:"我现在就是当"通讯员",中央让我干啥我干啥。"

姿态低到尘埃里。

而这时候,苏区那边,情况正一步一步走向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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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9月,蒋介石纠集100万大军,发动了第五次"围剿"。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冒进,改用"堡垒战"——每推进一公里就修一批碉堡,慢慢挤压苏区。

按毛泽东的老套路,应该怎么打?跳出圈外,运动战,把敌人拖散了再各个击破。

但博古和李德不这么想,李德废弃过去四次反"围剿"中行之有效的积极防御方针,实行军事冒险主义,主张"御敌于国门之外",与用新式装备武装起来的国民党军队打正规战、阵地战、堡垒战,同敌人拼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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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一下:你有碉堡,我也修碉堡;你有大炮,我用血肉之躯往上填。

结果可想而知,国民党那边是德式装备加飞机轰炸,红军这边是草鞋加汉阳造。敌人步步推进,红军屡遭严重损失,苦战一年,仍未打破国民党军的"围剿"。

到1934年10月,苏区丢了大半,中央红军主力8万6千人,被迫撤出根据地,开始了长征。

而长征的开局,就是一场血肉磨盘。

因为搬家式的撤退,坛坛罐罐全带上,队伍走得又慢又长,被国民党军队追着屁股打。到11月底湘江战役,红军血战五天五夜,硬是从湘江杀出一条血路。

代价是什么?

由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

五万多红军战士,永远留在了湘江边。

据说那一仗打完,湘江水都是红的,当地老百姓有句话:"三年不喝湘江水,十年不吃湘江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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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清醒了。

打不赢,走不动,队伍快散了。博古自己都拿着枪要往脑袋上比划,李德在马上骂骂咧咧却拿不出一个办法。前线的将领们心里憋着一句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要是老毛还在,能打成这样吗?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1935年1月。

红军经过通道、黎平、猴场三次会议,一次比一次接近共识——方向错了,指挥错了,得换人了。

1月15日到17日,贵州遵义。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召开,这就是永载党史的遵义会议。

会上,博古作了第五次反"围剿"的总结报告,认为失败是由于客观势力太过强大,拒不承认是自己军事指挥上存在错误。随后,周恩来主动承担责任并作了副报告,指出失败的原因是军事策略上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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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张闻天开炮,直指博古李德。

然后毛泽东站起来,做了一个长篇发言。

他没喊口号,没翻旧账,就一条一条摆事实:批评博古报告中谈到的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敌强我弱等观点,认为其失败主要由军事指挥上和战略战术上的错误造成;指出博古和李德以单纯防御路线代替决战防御,以阵地战、堡垒战代替运动战,以所谓"短促突击"的战术原则支持单纯防御的战略路线,使红军招致损失。

一句话,把三年来所有的问题,讲透了。

会场里的人,坐不住了。

王稼祥挺身而出,旗帜鲜明地支持毛泽东,郑重建议立即改组中央军事指挥机构,取消李德和博古的军事指挥权,由毛泽东参与军事指挥。周恩来、朱德、刘少奇、陈云等同志相继表态支持。

三天会议结束,结果出来了:

会议改组了中央领导机构,选举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取消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教条主义在中共中央的统治,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和红军中的领导地位。

从宁都会议到遵义会议,整整两年零三个月。

一个曾经被自己一手带出的团队踢出局的人,在最惨烈的失败之后,被同一批人亲手请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