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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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黑龙江依兰县的一处旧址上,曾经立着一扇粗糙的木门。这扇门没有精致的铜锁,更没有高大的门楼,甚至连一根最普通的门闩都没有。大风刮过,木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任由外面的风雪和野兽随意窥视。
这并不是哪个关外猎户的柴房,而是大宋王朝曾经的最高统治者在远方的住所。
提起宋徽宗赵佶,人们总爱谈论他那冠绝天下的瘦金体,惊叹他的花鸟画,甚至在提起他在金国苟活的那几年时,还会带着一丝猎奇的调侃:一个亡国之君,居然在被俘期间又陆陆续续生了那么多孩子,简直是生命力旺盛的奇迹。
推开这扇没有门闩的木门,翻开那些掩盖在历史风尘下的账簿和记录,藏着的却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那些生生不息的孩子,并不是什么绝境中的风流,而是一场冷酷透顶的、用女人和尊严换取肉体苟活的交易。这位曾经风雅至极的大宋天子,亲手用自己的懦弱,写下了中国帝王史上最耻辱的求生账单。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宋徽宗在金国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青城起誓
赵佶前半辈子活在极度的奢华与自我感动里。他给自己封了许多神气的名号,自诩为道君皇帝,写字画画都要讲究个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这种建立在沙滩上的风雅,碎得比最薄的瓷器还要快。当金国大军的长枪顶到胸口时,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交出了所有的骄傲。
那是靖康二年(1127年)的二月。在开封城外的金军驻地青城,大雾弥漫,天气冷得让人发抖。金国大军将宋朝的皇室成员黑压压地围在正中间。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皇室成员,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
金兵冷笑着,命令赵佶和他的儿子赵桓脱掉身上的帝王袍服。那些用苏杭最顶级的丝绸织成、绣着五爪金龙的华丽衣裳,被无情地扒了下来,丢在泥地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紧接着,金朝下达了冷酷的诏书,直接剥夺了他们父子的一切皇族尊称,将他们废为了最卑微的庶人。大宋的天子,在这一刻,在政治上已经被剥夺了一切体面。
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一年半之后,也就是金天会六年(1128年)的八月二十四日。这支长长的俘虏队伍经历了长途跋涉的折磨,终于抵达了金国的都城——上京。等待他们的,是一场中国帝王史上前所未有的、极其屈辱的仪式。
那是一个肃杀的清晨,在上京的金太祖庙前,金兵黑压压地站满了四周。
赵佶父子,以及那些平日里连大门都不出的皇后、嫔妃和公主们,都被强行命令脱去上衣。金兵粗暴地将带着血腥味的、粗糙且臭烘烘的羊皮披在他们肩上。
赵佶和赵桓父子二人的双手,被粗重的毡条死死地捆缚在一起,动弹不得。在这场被称为“牵羊礼”的羞辱仪式上,曾经的大宋天子赵佶,双手被缚,身上披着羊皮,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跌跌撞撞地走向金朝太祖的庙宇。
在那些粗鲁的异国士兵的哄笑声中,他必须像牲口一样趴在地上,向金国人的祖先磕头谢罪。
在这一刻,什么天子威严,什么皇权神授,全都随着那寒风里的羊膻味消散了。
赵佶没有选择像个英雄一样去死。相反,他跪得非常利索,甚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对方虽然羞辱了他,但暂时还没有打算要他的命。只要能活下去,他可以接受任何贬低。
仪式结束之后,为了彻底坐实这种羞辱,金太宗给赵佶送来了一个带有极大侮辱性质的政治封号——昏德公。这个封号的核心意思很简单,就是嘲讽他昏庸无能、败坏德行。
如果换作稍微有一点血性的君王,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恐怕宁可咬舌自尽,也要保住赵氏江山最后的尊严。但赵佶不仅默默地接受了,而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用一种近乎无耻的顺从,向金国人证明自己完全配得上这个昏字。
刚开始的时候,赵佶也许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大国之君,对方会给予最起码的体面。但金人的皮鞭和嘲笑很快抽醒了他。当他赤裸着上身,在金国太庙的泥地上瑟瑟发抖时,他心里那道尊严的防线就已经彻底崩塌了。为了保住这条性命,他愿意交出一切,包括他曾经拥有的一国之君的体面。
开封府账本上的帝姬价格表
很多人在读到这段历史时,总觉得宋徽宗被俘虏北上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宿命悲剧,觉得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但如果我们翻开当时留下的真实账簿,就会发现一个令人发指的事实:在这场悲剧里,赵佶充当了那个冷酷的默许者。他北上苟活的路费,其实是用自己女儿和嫔妃的肉体折现支付的。
当时,金兵包围了开封城,开出了无法想象的天价犒军钱。那是一个几乎能把整个大宋国库掏空好几倍的天文数字,而且限期极短,宋朝政府根本无力支付。
拿不出钱怎么办?金国人很快想出了一个非常残忍的办法,那就是用人来抵债。
这是一份记录在开封府账本上的魔鬼契约。在这张账单上,人命和尊严被明码标价,变成了可以折现的冰冷数字。根据金人单方面开出的屈辱折价表,一位高贵的帝姬,也就是宋徽宗的亲生女儿,可以折算成金子一千锭;王妃、宗姬、族姬则根据血统的远近,被划分出高低不同的等次,折算成几百锭不等的金银。
面对这种把自己的女儿、姐妹、嫔妃当作商品一样去抵债的无耻要求,作为父亲和皇帝的赵佶,表现出了令人不可思议的软弱与纵容。此时他虽被金人软禁在青城,眼睁睁看着张邦昌等留守官员为了凑数而四处搜括,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抗争,更没有带着最后的尊严去拼命。他用一种令人心寒的沉默和顺从,默许了这场肮脏的交易。
为了凑够金人要的数目,在大宋皇帝的默许下,官吏们在开封城里四处搜捕宗室女性。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的公主们,就这样被塞进了牛车,像牲口一样送进了金兵的营寨,开始面对那无法言说的凌辱。
根据历史记载,赵佶的女儿们在北迁之后的下落各异,命运极其悲惨。她们有的被强行分赐给金太宗本人纳为玩物,有的被赐予金国的诸王贝勒,还有的则被送进了那个专门奴役宋朝女性、供金国贵族发泄的洗衣院,在无尽的劳作与折磨中度日。在这场肮脏的肉体交易中,赵佶用自己亲生女儿们的惨叫和眼泪,为自己的北上之路买下了安全通行的门票。
这种行为,说到底,就是他亲手把妻子和女儿推进了火坑,自己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靠着这笔肮脏的交易保住性命。
他用女性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把所有的风雨和凌辱都挡在了外面,而他自己则缩在防线后面,心安理得地继续活下去。
在那些运送女子的车队里,哭喊声震天动地,许多女子在途中因为不堪折磨而悲惨死去。可赵佶坐在车里,或许正暗自庆幸金人没有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种极度自私的冷血,才是这场灾难中最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地方。
无闩之门
建炎四年(1130年)的七月,赵佶被迁往了更加荒凉、偏远的五国城。在这里,他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五年。
他被安置在了一个简陋的院子里,也就是所谓的昏德公院。
这个院子最关键的是,那扇简陋的木门是没有门闩的。
这并不是金国人粗心大意忘了装,而是故意为之。这扇没有门闩的大门,代表着赵佶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私人空间和家庭的控制权。
看守他的金国兵卒,根本不需要敲门,也不需要任何允许。他们可以在白天,也可以在深夜,大大咧咧地推开这扇没有门闩的木门,横冲直撞地进到院子里来。在这里,没有任何禁阻,也没有任何防线。院子里的那些宋朝嫔妃和宫女,在金国守卒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用来发泄的战利品。
很多时候,赵佶就坐在这扇门内。他能听到门外妻女绝望的哭喊声,能听到金兵粗鲁的笑声和撕扯衣服的声音。他什么都做不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做什么。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就是在这样一种地狱般的生存环境里,赵佶名义上的子女数量,竟然还在不可思议地增加。
根据《宋俘记》的明确记载,赵佶在被俘的八年岁月里,“入国后,又生六子八女”。这十四个孩子,确实是他在极其恶劣的囚禁环境中,与随行的嫔妃所生的亲生骨肉。在冰天雪地里,这十四个流着赵氏皇族血脉的新生命,成了他向金人乞求口粮、在肮脏泥潭里苟延残喘的筹码。
但这并不是最荒诞的。在这张耻辱的账单上,除了这十四个亲生骨肉,他的名下还被强行塞进了另外五个孩子。
《宋俘记》中冰冷地记录着这样一句话:“别有子女五人,具六年春生,非昏德胤。”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除了那十四个亲生子女之外,另外还有五个孩子,虽然记在赵佶的名下,但根本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五个孩子,是那些金国守卒在一次次推开那扇没有门闩的大门后,强行凌辱他的妃嫔所生下的。
更关键的是,赵佶不仅知道这五个孩子身上流着仇人的血,他还必须在名义上当他们的父亲,把这些带有巨大屈辱烙印的异国骨血,老老实实地认作自己的儿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不敢不认。
他必须向金国人展现出自己最彻底的温顺。如果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抗议或者不满,那扇没有门闩的大门外,迎来的可能就不是醉醺醺的士兵,而是雪亮的钢刀。
赵佶在巨大的暴力威胁下彻底失去了自主权,不但要接受所有的掠夺,还要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向外界证明彼此相处融洽。
他用这种精神上的自我阉割,向金朝统治者递交了一份无害化证明。他用自己的绿帽子和沉默,向对手宣告:我已经彻底废了,我没有任何尊严,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求求你们,把我当成一条狗一样养着吧。
冶游浪子在羊裘下的苟活心理
我们常常会感到困惑,为什么大宋朝的皇帝,在面对这样的侮辱时,不能像历史上那些刚烈的君王一样,选择一死以谢天下?
其实,有学者早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赵佶的性格本质。他根本就不具备一个帝王应该有的政治担当和道德底线。在学者的评价里,他被形容为一个到了老年还保留着荒唐童心的浪子,一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冶游浪子。
这样的人,他的精神世界里是没有社稷、天下和尊严这些词汇的。他的一生都在追求个人的享乐,逃避任何沉重的责任。
当他坐在皇帝的宝座上时,他可以用天下的财富来满足自己的风雅;而当他沦为阶下囚时,只要能保住这具肉体,他同样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一切底线。
在五国城连绵不绝的风雪中,他身上披着腥臊的羊皮,手脚冻得冰凉。他通过不断地生育,或者说通过默许这种屈辱的生育,在肮脏的泥潭里制造出一种生活还在继续的假象。
多一个孩子出生,在金人眼里,也许就意味着这个昏德公又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向金朝讨要口粮的卑微理由,也多了一次摇尾乞怜的表态。
他用这种生育,把自己的生命彻底矮化、庸俗化。
这并不是什么生命力的顽强,这是灵魂彻底死亡后,肉体在污泥中蠕动的本能。只要能让他多喘一口气,不管是什么样的脏水,他都能闭着眼睛喝下去。
老达子说
元代史官修《宋史》,写到宋徽宗本纪的赞语时,曾把他和五代时同样被俘虏、客死异乡的晋出帝石重贵放在一起说:国破身辱到这种地步,哪里是什么天命不济,分明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历史给过赵佶无数次体面死去的机会:开封城破的时候,被剥光衣服行牵羊礼的时候,眼看着女儿们被拉上牛车的时候。他但凡有一点帝王的骨气,都可以用一死给自己的王朝留个交代。但他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情愿坐在五国城那扇没有门闩的木门后面,听着院子里异族的喧嚣,算着女儿换来的口粮账,在冰天雪地里一天天苟延残喘,直到把名下那些多出来的孩子,也一并变成了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