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兵(笔名“天涯笔客”)
在贵州毕节,吐槽村干部的后果,非常非常严重。
2020 年 9 月,毕节市小区业主任某因不满业委会未召开业主大会通过新物业公司试用期,在业主群质疑社区支书刘某时骂了一句:“草包支书”。
结果,直接被跨市拷走行拘三天。
六年后,类似的一幕,甚至更严重的一幕,又在毕节重演了。
2026年6月19日,毕节市七星关区撒拉溪镇双龙村重度残疾老人徐光礼被村干部翟培礼告知:其低保待遇将被取消。
59岁的徐光礼左手被截肢,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主要靠低保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当被村干部通知取消低保的那一刻,他的天塌了。
作为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残疾老人,面对村干部冰冷的通知,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唯一能做的,是向邻居吐槽一下,背后私底下骂了村干部几句“狗日的”等话语,以舒缓内心的郁闷和不甘。
在云贵川一带,“狗日的”这句话,是一句高频率出现在农村的口头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徐光礼的吐槽,最终被传到了村干部翟培礼耳中。
灾难,由此从天而降。
得知消息的翟培礼得知被一个残疾老人吐槽后,勃然大怒,选择了报警。
警方接警后,雷霆出击,于次日凌晨零点54分将徐光礼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无奈背后吐槽几句“狗日的”,达不到违法,也构不成犯罪。
所以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
也不知道翟培礼是被气晕了头,还是感觉权威受到严重挑战,所以明确拒绝接受调解,坚持追责。
翟干部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被辖区一底层残疾老人背后骂了一顿“狗日的”,如果不让骂人者付出沉重代价,以后谁都敢背后骂他“狗日的”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
可派出所毕竟不是翟干部家开的。
因无明确违法犯罪事实,徐光礼于深夜自行离开派出所。
当步行至距离派出所一公里左右的小龙潭路段时,身心疲惫的徐光礼,昏睡在路边。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二小时后,派出所民警沿路追赶徐光礼。
最终,民警发现了熟睡于路边的徐光礼,遂打算将其带回派出所。
其间,意外发生了。
情急之中的徐光礼,不慎从路边高坎坠落,当场摔伤。
事后经医院诊断,徐光礼被摔断了多根肋骨。
寒心的一幕,发生了。
意外摔伤后,现场民警既未第一时间查看伤情,也未拨打电话送医,而是将身体有伤,行动困难的徐光礼控制带离。
更寒心的一幕,继续发生。
派出所将徐光礼控制带离后,直接将其送往精神病医院。
划重点,徐光礼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的过程中,既无医学鉴定报告,也无家属签字。
家属甚至都毫不知情。
再划重点,此次违规将徐光礼送精神病院的手续,均由涉事村干部翟培礼私自签字办理。
你骂老子“狗日的”,老子就把你送精神病院。
我有理由怀疑,翟干部就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惹恼村干部的后果,是严重的;村干部的芝麻权力任性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精神病院接诊后,经检查发现徐光礼精神状态正常,且无任何精神疾病史。
重要的是,徐光礼全身多处外伤,疑似骨折,伤情十分严重。
这个“锅”,精神病院不想背。
这个“雷”,精神病院也不打算踩。
于是,精神病院作出了决定:拒绝收治。
精神病院拒收后,民警不得不将老人送往撒拉溪镇医院,进行救治。
不是我看不起撒拉溪镇医院的医疗水平,一个疑似多处骨折的病人,他们要处理还真有一定的难度。
所以在医院救治期间,医院就是给徐光礼注射了两瓶液体,也没有无出具任何病情报告和诊断结论。
深夜11点过后,徐光礼被有关工作人员送回家。
因家属察觉到徐光礼满身伤痕且状态极差,所以第一时间将其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毕节医院进行救治。
经正规大医院诊断,徐光礼四根以上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
更更让人寒心的是,事故发生至今,没有一个人上门慰问过徐光礼,没有任何人向他表达过一句歉意,没有任何一个相关部门向他说明过情况,更没有任何人,因此而被追责。
有关部门有关人员在沉默,世界也在沉默。
曾经发生于毕节的“草包书记案”,在舆论曝光后的口诛笔伐中,一长串的有关人员受到追责处理。
根据毕节市通报的追责结果,七星关分局原局长、洪山派出所正副所长在内的约 10 名民警受到处分。其中,原局长受党内严重警告,派出所正副所长被撤职和降级,其他民警被记大过。
发生于今天的“狗日的案”,比“草包书记案”更恶劣十倍都不止。
如果没有舆论的曝光,残疾老人徐光礼或许在未来的余生里,只能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静静地治疗着身体和心灵的创伤。
他,甚至都不敢再骂任何有关人员一句“狗日的”。
所以,世界不能沉默!
我们,更不能沉默。
上级有关部门,更更不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