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大年初十,江西赣县五云村。
刘老太早起煮好稀饭,喊二楼闺女和女婿起床。
那是罗宏明和刘烈花过年回来的房间,最里面那间卧室。
往常这个点,早该有动静了。
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刘老太绕到窗户边往里一看,窗帘上全是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床单上黑红一片。
她闺女趴在床沿边上,脑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女婿蜷着身子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刘老太后来跟警察说,那屋子里的味道,甜的,腥得冲鼻子。
她当场就瘫在地上了。
警察来了,很快判断出刘烈花是被钝器砸死的。
凶器是扔在床脚的那把大铁锤。
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翻窗的痕迹,钱包手机一样没少。
村子里也没人跟他们两口子结过仇。
唯一活着的,是罗宏明。
送到医院做完CT,医生在他右脑枕叶区发现了一根长五厘米的铁钉。
办案民警的第一反应是:绝对是他杀。
凶手杀了女人之后还想杀掉男人,结果这人命大没死。
直到罗宏明在病床上睁开眼睛。
警察问他:“你脑袋里的钉子是谁钉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用很轻的声音说:“我自己钉的。”
罗宏明是那种看起来特别本分的年轻人。
比刘烈花大一岁,两个人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
见面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去年刚摆了酒,因为还没到法定年龄,所以没领证。
村里人都说他特别疼媳妇,下班回来就粘着,恨不得把刘烈花揣兜里。
但问题也出在这个“疼”字上。
刘烈花长得漂亮,电话多,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说话又嗲。
罗宏明每次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不敢明着翻她手机,但会趁她睡着了偷偷看聊天记录。
发现她还跟前男友有联系,这口气就一直堵在胸口。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年初查出自己得了前列腺炎。
他后来在审讯室里跟警察说:
“我觉得这个病会让我不行,刘烈花肯定会因为这个离开我。”
“反正他们也没领证,她想跑随时可以跑。”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
吵到凌晨三点多,刘烈花哭了一场之后睡着了。
罗宏明坐在黑暗里,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他后来说:“我不想让她走。我觉得只有一起死,才能永远在一起。”
他下楼去院子里,抄起那把平时砸石头用的大铁锤。
回到卧室,站在床头,对着妻子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第一锤砸下去的时候,刘烈花叫了一声。
隔壁的刘老太听见了,以为是两口子又在吵架,没当回事。
他又连着砸了好几锤,直到人完全不动了。
血溅满了一整面墙和半边窗帘。
他把锤子放下,从工具箱里翻出那根钢钉。
对准自己的天灵盖,用手拍了一下,没进去。
又拍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然后他抄起那把铁锤,对着钉子一锤砸了下去。
钉子穿过颅骨扎进脑组织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头骨发出一声闷响,像踩碎了一块薄木板。
他倒下去之后没有立刻昏迷。
侧脸贴在枕头边缘,正好对着他妻子被砸烂的后脑。
钉子卡在枕叶区,没有伤到最重要的血管和脑干。
他昏迷了一段时间之后,自己醒了。
医生给他做开颅手术把钉子取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护士说:
那颗钉子已经锈了,末端还粘着一些骨头的碎屑。
他出院之后被直接押送看守所。
在审讯室里,他把整个过程交代得干干净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他说:“我知道自己活不成,只是没想过那一锤没把自己砸死。”
他说:“我最怕的不是死,是刘烈花离开我。”
“现在好了,她永远都走不了了。”
他自始至终都在用“爱”这个词来解释一切。
因为爱她,所以害怕失去她。
因为害怕失去她,所以杀了她。
他把占有欲、自卑、猜忌和暴力全裹进了一个“爱”字里。
最后把妻子砸成了墙上的一片血雾,再往自己脑袋里砸了一根钉子。
以为这样就完成了一场悲壮的殉情。
但那根钉子没有杀死他,刘烈花的尸体却早已冰凉。
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辈子的男人。
在她睡着之后,站在她床头,举起了铁锤。
我常想,罗宏明坐在床边盯着刘烈花睡颜的那几个小时。
他脑子里过的,大概不是两个人的甜蜜过往。
而是那些让他窒息的聊天记录,是他对自己身体的厌恶和恐惧。
他用“爱”给这场谋杀披上了一件圣洁的外衣。
却忘了,真正的爱,从来不是把对方变成一具无法逃离的尸体。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