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清晨,华盛顿和德黑兰的决策者们几乎同时看到了那条来自“真实社交”平台的帖文,特朗普在上面写道:“伊朗要求美方继续‘谈判’,美方已同意这一提议,但向伊方明确表明,停火已结束。”

从7月8日在安卡拉北约峰会场外宣布备忘录“已终结”、把伊朗领导层骂成“人渣”,到7月10日同意继续谈判——短短48小时之内,特朗普对伊朗的态度从“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变成了“我们同意继续谈”。一觉醒来,特朗普的嘴变了,但比他的嘴变得更快的,是华盛顿正在编织的那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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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松口”,藏着两套剧本

特朗普7月10日的帖文,精妙之处在于它同时向两个方向开了门,第一扇门是给伊朗看的——“我们同意继续谈”,姿态上显得美国并非完全关闭外交通道,第二扇门是给国内选民看的——“停火已结束”,表明他在伊朗问题上依然强硬,没有“投降”。

同一个句子,两套解读,他在7月8日骂完伊朗之后,7月9日又对媒体说伊朗“不久前打来电话,他们非常渴望达成协议”,一边在安卡拉骂“人渣”,一边在飞机上说“他们想谈”——这种自相矛盾的操作,除了特朗普,大概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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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狠招藏在细节里,美军中央司令部发言人7月10日对媒体表示,“现阶段没有作战方面最新动态”,在被问及停火结束是否意味着重启空袭时,霍金斯说,他不预判后续行动,一名美国官员称,美军采取了“打击后暂停”的策略,既是为了避免局势升级,也是为外交努力留出空间。

“打击后暂停”——这六个字才是特朗普“松口”的真实底色,不是不打,是暂停一下看看对方反应,如果伊朗在谈判桌上让步,美国就继续谈;如果伊朗不让步,炸弹随时可以重新落下来。

这跟6月17日那份备忘录的逻辑如出一辙——先用停火稳住你,等你放松了,再找借口撕毁,伊朗人6月已经上过一次当了,7月,同样的剧本正在重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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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的调停:一边劝架,一边算账

特朗普“松口”的同时,巴基斯坦正在扮演那个“居中调停”的角色。

7月10日,巴基斯坦方面援引政府消息人士的话称,巴基斯坦和卡塔尔近日再次与美国和伊朗展开接触,推动双方停止进一步军事打击,并依据美伊上月签署的谅解备忘录重返谈判,一名接近斡旋进程的巴政府消息人士表示:“巴基斯坦正与卡塔尔一道,同华盛顿和德黑兰保持沟通,劝说双方停止敌对行动,并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恢复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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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正是由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以调停人身份签署的,那一次,巴基斯坦成功地把美伊双方拉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如今备忘录被特朗普单方面撕毁,巴基斯坦又站出来试图把碎片重新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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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巴基斯坦的调停角色,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一方面,巴基斯坦向华盛顿提出了一项100亿美元、期限最长5年的双边汇率稳定支持机制,试图将其调停角色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巴基斯坦又面临来自中国的压力,中方已明确表示支持巴基斯坦的调解努力,并称将继续“在尽快恢复中东地区和平安宁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一个想同时讨好美国和中国的调停者,能在美伊之间端出一碗真正公平的水吗?答案,大概比问题本身更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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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不信任”,比任何停火协议都更致命

巴基斯坦的调停努力再卖力,也填不满一个窟窿——伊朗对美国的不信任,已经深到了骨髓里。

7月23日,伊朗拒绝了美国总统特朗普经由伊拉克总理扎伊迪转交的一份停火提议,伊朗官员说得非常清楚:这是目前摆在谈判桌上的唯一一份停火方案,但伊朗政府对搁置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问题的临时协议“不感兴趣”。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的话更加直白:“问题不在于传递信息,问题在于美国的态度是不合逻辑、贪婪且具有控制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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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那份备忘录,从生效到被特朗普宣布“终结”,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月,伊朗人花了五个月时间、付出了55条人命、629人受伤的代价,才勉强签下了一份停火文件,结果特朗普不到一个月就撕了,现在美国人又拿出一份新的停火提议——连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问题都没解决——就想让伊朗再次坐上谈判桌?

伊朗人不傻,6月17日上过一次当,7月不会再上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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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7月10日同意继续谈判的时候,美军中央司令部说的是“现阶段没有作战方面最新动态”,可到了7月23日,特朗普已经在考虑“规模空前”的大规模打击了,从“同意谈”到“准备打”,中间只隔了不到两周,一个在谈判桌上随时准备掀桌子的对手,伊朗凭什么相信他的任何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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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特朗普突然松口说同意继续谈判,巴基斯坦出面调和,试图把破碎的备忘录重新拼起来,卡塔尔的谈判代表已经飞到了德黑兰,埃及、巴基斯坦等调解方正在推动一项为期10天的停火提议,表面上,和平的窗口似乎又重新打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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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朗人心里清楚,6月的教训还在流血,特朗普的“松口”从来不是让步,是战术暂停,巴基斯坦的调停从来不只是为了和平,还为了那100亿美元的账单,而那份连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都没碰的停火提议,在德黑兰眼中不过是一张随时可能被撕碎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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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6月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如果他们在7月再次相信特朗普的“松口”、再次坐回那张随时可能被掀翻的谈判桌——那么等待他们的,大概率是另一个被撕碎的备忘录,和另一轮更猛烈的空袭,伊朗人还有多少条命,可以用来为特朗普的“谈判”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