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悬赏 25 万美元的全球通缉公告,主角不是金融诈骗犯,不是跨国罪犯,只是一位天天扎根无尘车间、调试芯片参数的工程师。美国不惜动用司法力量全球搜寻陈正坤,对外宣称他盗取价值数百亿的半导体机密。
这场轰动全球的芯片追捕大戏,背后究竟是确凿的侵权事实,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围堵?如今 6 年已经过去了,陈正坤本人怎样了?
芯片圈里的 “良率救星”
陈正坤,1959 年在中国台湾省出生。先取得台湾清华大学物理系本科学位,而后远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电子工程博士。学业结束之后顺利进入英特尔,后续任职美光,在全球头部半导体企业深耕二十余年。
在芯片行业内部,陈正坤属于稀缺的架构级工程师。普通工程师只负责单一工艺节点调试,而他熟悉整条产线完整逻辑,从厂房布局、设备搭配,到生产流程、良率优化,整套体系了然于心。
业内流传着一件足以证明他实力的往事。2008 年金融危机期间,他所在企业一条 DRAM 生产线良率仅有 62%,持续亏损,管理层已经在评估关停产线、变卖生产设备。
陈正坤带领一支七八人的技术小组长期驻守产线,连续攻坚四个月,硬生生将产线良率提升至 81%。生产线从每月亏损三百万美元,转变为每月稳定盈利两百万美元。拥有这种逆转困局能力的技术人才,自然成为各大厂商争相拉拢的对象。
370 亿项目引来巨头警惕
2016 年,福建晋华集成电路项目正式落地,首期规划投入 370 亿元,目标攻克长期被海外垄断的 DRAM 存储芯片。项目启动之后,主办方力邀陈正坤出山,出任福建晋华总经理,全权负责芯片研发与产线搭建。
彼时全球 DRAM 市场格局高度固化,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企业瓜分绝大部分市场份额。长久以来,国内每年芯片进口开销长期高于原油采购成本,存储芯片更是高度依赖海外供给。
按照晋华最初规划,工厂一期建成之后,每月能够产出 6 万片 12 英寸晶圆。一旦顺利实现量产,国内存储芯片供给格局将会改变,内存条、固态存储产品的市场价格也会迎来松动。
新竞争者出现,直接触动美光的核心利益。依靠垄断地位稳稳占据市场份额的美光,不愿意看到新晋玩家入局。一场没有硝烟的商业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民事败诉,直接升级刑事指控
2017 年,美光率先在中国台湾地区起诉联电,紧接着在美国联邦法院起诉福建晋华,指控陈正坤等工程师窃取企业商业机密。利用知识产权诉讼打压竞争对手,是海外大型科技企业常用的竞争手段。
但福建晋华没有被动应诉。2018 年 7 月,福建晋华反过来在国内提起专利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定美光存在专利侵权行为,要求美光立刻停止在大陆区域销售多款相关芯片产品。
民事层面的较量未能达成美光预期目标,美光选择转向美国司法部,推动案件升级。2018 年 11 月,美国司法部以经济间谍罪起诉福建晋华、联电以及陈正坤等三名工程师。
紧随诉讼而来的是制裁措施,美国商务部将福建晋华纳入实体清单,切断海外半导体设备、原材料供货渠道。这套组合重拳,直接让晋华项目陷入供应链断裂、产线停滞的困境。
重压之下,合作方联电选择和美国司法部达成和解,缴纳 6000 万美元罚金。工厂生产被迫暂停,大量技术人员流失,当时不少行业人士判断,福建晋华这个存储芯片项目很难继续推进。
25 万悬赏,一张很难生效的通缉令
当地时间 2020 年 6 月,美国旧金山联邦法院签发针对陈正坤等人的全球通缉令,FBI 官网公开张贴悬赏公告,悬赏金额 25 万美元。受人尊敬的资深工程师,一夜之间登上通缉名单,迅速引发全球半导体行业热议。
但很多法律从业者很快点破其中关键问题:中国大陆和美国之间并没有签署引渡条约。这份由美国法院出具的通缉令,在大陆区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美方从一开始就清楚,依靠这份文书很难抓捕陈正坤。
既然很难抓到当事人,美方坚持发布通缉令,背后另有盘算。一方面制造寒蝉效应,警示海外华人技术人才,让有意回国投身硬科技研发的工程师产生顾虑;另一方面持续给福建晋华贴上 “窃取技术” 的负面标签,阻碍企业开展国际技术合作。
通缉令发布之后,舆论持续发酵,案件不断牵动半导体从业者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等待后续庭审给出最终答案。
证据漏洞凸显,多项指控宣告落空
漫长的对峙之后,案件迎来重大转折。2023 年 12 月,美光和福建晋华达成全球和解,双方约定互相撤回在全球各地发起的全部诉讼,持续多年的民事纠纷正式画上句号。
更加具有戏剧性的判决出现在 2024 年 2 月 27 日,美国加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正式宣告福建晋华无罪。经过五年多庭审质证,法官切斯尼认定,美国检方无法拿出有效证据,证实福建晋华盗取美光商业机密。
法官明确表态,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陈正坤以及福建晋华存在窃取美光核心技术的行为。美方提交的关键证据更是沦为业内笑谈,这份被当作核心机密的资料,内容源自陈正坤 1988 年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论文长期公开收录在知网,早已超出专利保护期限。
旁听记者和行业人士纷纷感慨,这样的材料被当作绝密商业机密提起指控,说服力严重不足。判决落地不久,FBI 官网悄悄下架通缉页面,陈正坤的全球通缉状态被解除,相关通缉通报永久注销。
风波落幕,工程师继续扎根产线
官司尘埃落定、通缉令撤销之后,陈正坤并没有离开福建晋江的研发基地。2025 年初,他因劳动合同到期,卸任福建晋华总经理一职,却没有选择离开半导体一线。
卸任管理岗位后,陈正坤转为企业技术顾问,继续驻守晋江厂区,跟进工艺持续优化,推进生产设备国产化替代工作。截至 2026 年,福建晋华 DRAM 生产线已经实现稳定量产,制造工艺持续迭代升级。
日常里,他依旧经常出入实验大楼,指导年轻工程师攻克技术难题。褪去通缉犯标签,他也无意塑造英雄人设,只是安安静静做好一名技术从业者该完成的工作。曾经被多方围堵,如今带着新生代技术人员稳步向前推进研发。
复盘整场持续七年的纷争,美国司法部投入大量资源,原本想要开出高额罚金、重创国内存储芯片产业,最终全部设想落空。自通缉令发布以来,陈正坤始终留在国内深耕技术,从未躲避远行。
一名潜心钻研芯片工艺的工程师,被迫卷入横跨两大经济体的司法大战,还被公开悬赏通缉,算得上近些年半导体行业最魔幻的事件之一。美方写好的剧本,终究没能按照预想走向收尾。
结语
放眼全球半导体行业,知识产权保护理应被尊重,但知识产权不能沦为商业打压的工具。市场竞争比拼的是技术积累与产品实力,依靠司法制裁、出口封锁打压新兴竞争对手,很难长期奏效。
这场风波也给国内芯片行业带来不少启示。发展自主存储芯片道路充满阻碍,企业既要坚持技术研发,同时也要完善知识产权布局,在国际纠纷之中守住自身合法权益。技术突围之路漫长坎坷,但只要持续深耕,就会不断收获突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