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能以这样的声势重返白宫,是有一段来龙去脉的。2024年大选,他击败民主党对手,以不连续任期的方式二度入主白宫,在美国政治史上复制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剧本。他带着第一任期的教训回来,这次不再像2017年那样跟自己人磨合、被官僚系统牵制——他在就职前就已经备好了一张人事清单和一套绕过既有制度的施政路线图。特朗普开始第二任期时支持率为52%,算是一个相对平稳的起点,但他真正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在国际上,特朗普把”美国优先”变成了一把锤子,四处挥舞。2026年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击毙了统治伊朗逾36年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大量军政要员,空袭还波及民用区域,造成平民伤亡,伊朗随后以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美军中东基地及多个海湾国家,并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严重影响全球能源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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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战以后美国总统在没有经过联合国授权、没有经过国会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独立发动的规模最大的定点清除式战争。它打破了一个重要的先例——总统可以直接以暗杀外国领导人的方式重构一个地区的政治格局。

但这场仗打得并不顺。美伊战争第二阶段于2026年7月7日爆发,美军加大空袭力度,伊朗则反击中东多处美军目标,截至7月20日,美军已知阵亡总数达17人,伊朗称有50人死亡超500人受伤。作为全球五分之一石油天然气运输通道的霍尔木兹海峡,其控制权争夺战持续升级,海湾多国多次拉响空袭警报。截至2026年7月27日,美方高级官员称特朗普正给谈判”留一些空间”,但战事并未画上句号——美方空袭持续,德黑兰发动反击,特朗普自称正接近决定是否发动”大规模攻击”。这场仗打到哪一步,目前没有人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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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代价正在反噬特朗普的政治资本。2026年7月战争重启后,国际油价从低于战前水平回升,7月20日已涨至每桶90美元。战争的压力推动布伦特原油基准价格突破每桶94美元,进一步推高了美国秋季中期选举前的汽油价格,给共和党带来了明显的政治风险。

《华盛顿邮报》与益普索的最新民调显示,特朗普总体支持率为37%,不支持率为61%,其中”强烈支持”比例降至新低15%;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的不支持率已升至69%,68%的受访者认为这场战争”不值得打”,这一比例甚至超过了此前对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调查结果。这几个数字摆在那里,足以说明特朗普虽然权力空前,但他的政策正在以超快的速度消耗他的民意基础。

在台湾地区问题上,特朗普的操作则是另一种路数。2026年1月9日,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如何处理是中方自己的事”,随后补充”不希望看到局势升级”。这句话一出,震动了整个台湾地区的”行政”系统。2026年5月特朗普访华后,美国驻华大使龐德偉透露,特朗普在与中方最高领导人会晤时明确表示,其任内美国对台政策将维持不变,包括支持《台湾关系法》、三个联合公报及对台六项保证,并重申不支持台湾地区独立,希望两岸问题能以和平方式解决。

特朗普在访华结束后又宣布,可能限制对台湾地区的大规模军售,以换取对华关系改善。台湾地区各”行政机构”此前一直把美国的军事承诺当护身符,如今护身符变成了谈判筹码,这个落差对台湾地区当局的战略心理冲击极为深远。从大陆的角度来看,这恰恰验证了一个判断:所谓”美国协防”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美国安全承诺的刚性在商人逻辑面前不堪一击。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这几个字,才是整个判断里最重的砝码。截至2026年7月27日,距离11月3日中期选举整整还有100天,此次将改选众议院全部席位及参议院35席,目前共和党在参众两院均只保持微弱多数。众议院方面,共和党以218比212仅保持6席的领先优势;参议院方面,共和党以53比47领先,其中2名独立议员通常与民主党结盟。这点优势经不起折腾。

2026年3月,民主党人在包括特朗普海湖庄园在内的佛罗里达州立法选区特别选举中实现翻转,该选区此前曾以11个百分点的差距支持特朗普;4月,民主党人又在新泽西州第11国会选区特别选举中以压倒性优势胜出,接连的”翻蓝”预警令共和党阵营神经紧绷。目前决策台给出的预测概率是民主党有60%的概率夺回众议院控制权,预计以225席对210席获得多数。而且还有一个变量在搅局——马斯克推动的”美国党”凭借财力与影响力,可能在关键摇摆选区分流5%至10%的保守派选票,这种分票效应完全可能在边际选区决定胜负。

更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并没有把中期选举当成一场正常的民意竞争,而是从一开始就试图重塑这场竞争的规则本身。特朗普政府在2026年3月签署了第二道选举相关行政令,试图修改投票规则,但多项内容被法院认定违宪,违反联邦及州选举法律。

特朗普随后又将美国选举援助委员会的民主党籍委员全数免职,引发外界对白宫干预11月选举的强烈警惕。从选区重划到限制邮寄投票,再到清除独立监管委员——特朗普正在用行政权力系统性地改变游戏规则。这个动作本身,从一个侧面印证了他在民意层面确实底气不足,不得不在制度层面找补。

特朗普式权力扩张的真正危险,不只是当下这一任的政策具体走向,而在于它正在为美国行政权力的边界重新画线。伊朗战争是一个典型案例,它告诉所有人,美国总统可以绕开国会宣战程序、绕开联合国框架,凭借个人判断发动一场旷日持久的地区性战争。

这种行事逻辑一旦固化为”惯例”,未来的美国总统不管是谁,都将继承一个边界更宽、制衡更少的行政权力。而这,才是整个国际秩序最应该警惕的变量——不是特朗普这个人,是他在为后任们拓宽的那条权力走廊。至于”不出意外”这个前提,100天后中期选举的结果将是第一块真正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