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导演批评演员,人们会认为他很刻薄。但是王扶林当年对乐韵说的话虽然很难听,但是很多人都在听了之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惋惜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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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机会就在眼前,但是她却放弃了。一个几乎就是王熙凤的样子的人,在最后也没有演成王熙凤,这件事到现在听起来都觉得很荒唐。

当年87版《红楼梦》选演员的标准非常高,并不需要过多解释。王扶林挑选演员的标准并不是看这个人有名气或者有什么背景,而是要从外貌和气质上进行考察,在此基础上再看看这个人才能演好自己的角色。乐韵最占便宜的就是她的“神韵”,尤其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说,“那种精明、凌厉、带有压迫感的感觉”很像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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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儿。王熙凤不仅仅要长得漂亮,还要心思细密、手段高超、拿捏得当,并且还有着一层复杂的世故。只靠一张嘴是不行的,所以剧组后来又让演员们去读原著、做功课,也就是说脸面只是一个入场券而已,真正能够留在这里的是对作品的理解程度。

乐韵当时年纪轻轻就长得好看、心灵手巧,但是她对于人物的理解恐怕还不足以达到导演的要求。如果她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的话,或许可以弥补这一缺点。不过很遗憾的是,她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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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惋惜的是,她并不是因为别人的缘故而失败了,而是被自己家人的意见所打败了。她的妈妈认为王熙凤不是一个好人物,并且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扮演这个角色,甚至还亲自前来劝阻。最终乐韵真的放弃了这次演出的机会。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真是非常荒谬的事情: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这么好的一个开始,但是只要一说“不”,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件事给王扶林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也很好理解。一个导演花费了很多心思去选演员,最后遇到了一个外貌条件很好的人选,但是由于某种原因被对方拒绝了,这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到很生气。因此后面那句话里虽然含有愤怒的情绪,但是并不是单纯的侮辱,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对“你为什么不懂得体谅”的一种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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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到此为止的话,那就是一个角色没有得到的故事。但是后面的发展越来越沉重。乐韵后来去香港的原因中也有感情的因素在内,她相信某个人说的话,在那里可以找到资源、前途和婚姻。可是到了那边之后才知道,那个人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正当的位置,也就是说她在那里的生活是非法的。

之后就是越扭巴的情况了。没有语言的优势、机会也没有想象中的多,在感情上又被欺骗了一把,生活也越来越艰难。最让人心烦的是,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出路,在圈子里也有朋友给她介绍工作,站台也好,商演也好,先活下去都不难。但是她偏偏舍不得放弃当“大明星”的想法,低一点的角色不愿意接,高的角色又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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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妈妈也跟着来了。两人同居生活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再加上一方不乐意,另一方喜欢抱怨,在家里总是说某某某嫁得好,某某某红了之类的话,可想而知这样的日子有多么憋屈。很多悲剧并不是一瞬间就发生的,而是层层累加起来的,在最后关头才让人生不如死。

当她28岁时离开时,外界再回过头来看的话,很容易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咎于那次辞职。虽然不能完全说是错的,但是那的确可以看作是她的第一次转折点。只不过之后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让自己处在稳定的状态中:不够坚强、容易轻信他人、却又一直无法接受现实与想象之间存在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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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让人惋惜的地方,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把王熙凤演好。而是她本来距离这个角色很近,几乎可以触碰得到,但是最终却把自己的一生越逼得狭窄。怪谁呢?似乎人人都有责任;但是要说最可惜的是谁的话,那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