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邹市明与冉莹颖夫妇搬至昆山定居的消息引发公众关注。曾斩获两枚奥运金牌、居住在上海外滩江景别墅的家庭,陆续变卖北京、上海、贵阳、美国四处房产,名下已无自有房产。
放弃上海的生活便利迁居邻市,核心原因是压缩生活成本。此前居住的别墅,单是花园养护、泳池打理加家政人员的月开销就有十几万元,还不包含房屋本身的租金。同等面积的住房,在昆山的租金水平远低于上海,结余的费用足够覆盖一大家人的日常开支。选择昆山并非随意决定,当地与上海距离相近,自驾、地铁均可往返,居住环境良好,生活成本仅为上海的三分之一。
同样迁居周边城市的还有艺人刘畊宏,他直接将孩子的学籍转到昆山当地的国际学校,日常骑电动车即可接送,也避开了上海不必要的社交应酬,主动选择节奏更慢的生活。冉莹颖没有采用这样的方式,她坚持让三个儿子留在上海读书,认为再难也要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即便每天接送要多花一两个小时,即便需要额外租赁一套住房,她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让步。最终两人商定的方案是,全家平日常住昆山,另外在孩子学校附近租一套小户型,上学期间孩子就近居住,周末再返回昆山团聚。
生活标准的下降十分明显。冉莹颖将家里每月的水费从原先的七八百元压缩到一百元以内,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在缩减开支。此前随意购置的奢侈品包,也都挂到二手平台变现。日子虽然拮据,债务数额在逐步减少。
局面走到这一步,要从 2017 年邹市明退役说起。离开拳台后,两人没有选择平稳的生活,转而投入创业。第一个大型项目是位于上海黄浦江边的一号运动中心。整个场馆占地一万八千平方米,年租金五千万元,平均每天的固定成本就有十四万元。场馆装修全部按照顶配标准投入,大厅的一盏水晶吊灯花费三百万元,跑步机都是二十万元一台的进口设备,更衣室的柜子为意大利定制。他们将拳馆定位为高端社交场所,定价随之走高,年卡价格从三万八到八万八不等,一节私教课收费八百八十元,馆内售卖的咖啡单价一百二十八元。
拳击在国内属于小众运动,愿意花费数万元办理年卡的消费者数量有限。高消费人群更倾向于高尔夫、骑马这类兼具社交属性的运动,喜爱拳击的年轻人大多承担不起这样的消费标准。场馆开业首月靠着热度有一定营收,之后便持续处于亏损状态,经营最差的时候全馆只有二十几名活跃会员,单月最高亏损额达到三百多万元。
核心项目持续亏损,两人没有收缩止损,反而拓展了更多业务,前后注册二十多家公司,覆盖餐饮、电竞、潮牌、奶茶等多个领域,没有一个项目跑通盈利模式。七年时间累计亏损接近两亿元,邹市明本人在采访中承认,实际亏损数字可能更高。
资金耗尽后,偿还债务成为两人生活的主要内容。2023 年底,运营五年的一号运动中心正式关停清算。为了还债,他们不仅变卖了所有房产,冉莹颖还在 2024 年签约头部 MCN 机构,进入直播带货行业。她每天的直播时长在十到十四个小时,主打平价日用品,单场直播销售额可达数百万元,邹市明偶尔也会出镜协助。
截至 2026 年 3 月,两人已经还清三家银行的大额抵押贷款,剩余的银行欠款每月还款十万元左右,还款压力仅为最高峰的五分之一。他们还欠着六位朋友的私人借款,目前两人收入分开核算,各自偿还自己经手的人情债务。
经济压力有所缓解,两人的感情却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痕。节目中两人提及,已经分房睡三年,十年婚姻里三次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都没有最终办成。冉莹颖在镜头前表示,希望邹市明能支棱起来,话语里满是疲惫与失望。
关于人生选择的分歧,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显现。2012 年伦敦奥运会夺冠后,邹市明带着父母与新婚的冉莹颖参加《鲁豫有约》节目录制。鲁豫询问邹市明,拿到奥运冠军后是否会打职业拳击,家人是否支持。这个问题让一家人的分歧直接呈现在观众面前。邹市明的母亲当场落泪,她表示拳击的收入都是靠身体挨揍换来的,年纪大了继续打很容易受重伤,万一晚年落下残疾坐轮椅得不偿失,她只希望儿子能安稳过日子。邹市明的父亲也明确表示,不希望儿子继续打职业赛。
在场的人里,只有冉莹颖持不同态度。她当即表示,年轻的时候不折腾不拼搏,老了肯定会后悔,不希望邹市明将来坐在轮椅上,遗憾自己没打过职业赛。
一边是家人求安稳的期盼,一边是冲击更高荣誉的可能,邹市明最终采纳了妻子的建议,2013 年正式转战职业拳坛。三年后,他在拉斯维加斯拿下 WBO 蝇量级世界拳王金腰带,站上职业生涯的顶峰。
顶峰之后是快速的下滑。2017 年,三十六岁的邹市明迎战日本拳手木村翔。赛前他没有完成系统训练,仓促上阵,最终在第十一回合被击倒,输掉了金腰带。赛后就医检查显示,他双侧眼眶存在多处新旧骨折,左眼视网膜裂孔,视力仅剩 0.1,已达到视力残疾标准。医生明确告知,他再也不能参加职业拳击比赛。母亲当年的担忧,以这样的方式成为现实。
2017 年,邹市明的父亲查出直肠癌晚期,家人起初向他隐瞒了病情,熬了两年后老人离世。老伴去世后,邹市明的母亲独自在贵州老家生活。她退休前是教师,性格要强,不愿到儿子家添麻烦。邹市明婚后常年和岳母一家同住,岳母当初并不看好他,觉得打拳没有前途,同住的这些年,当面数落他的时候,他也只是陪着笑,从不顶嘴。
远在贵州的母亲想念儿子时,就打开电视,反复播放他以前夺冠的比赛录像。屏幕里的年轻人意气风发,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国旗升起,是她一辈子的骄傲。屏幕外的儿子忙着事业和家庭,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电话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