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28日,合肥刑场,寒风凛冽。
囚车缓缓停稳,法子英被押解下车。
面对荷枪实弹的法警,他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只剩一副桀骜不驯的凶狠模样。
临刑前,他开口索要了一根烟。
指尖夹着烟,他微微眯眼,刻意斜视前方,试图用这身江湖戾气,撑住自己最后一点虚无的体面。
外人看着,只觉这是个穷凶极恶、至死嚣张的悍匪。
可镜头拉近,细微的破绽无处遁形。
他夹烟的手指在不受控地轻颤,双腿也在微微打晃。
嘴硬的凶狠是装的,直面死亡的恐惧是真的。
一口烟的间隙,藏着他最本能的求生欲。
一声清脆枪响,35岁的法子英轰然倒地。
这个横跨三省、背负七条人命的恶魔,就此落幕。
但他落网的那一刻,案件真正的搭档劳荣枝,早已隐匿于茫茫暗夜。
这场横跨二十年的追凶,才刚刚拉开漫长的序幕。
法子英的恶,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1964年,他生于江西九江,家中排行第七,当地人私下都叫他法老七。
打小顽劣成性,厌恶读书,小学尚未毕业就混迹街头,打架、滋事、抢劫,无恶不作。
17岁那年,他因抢劫、故意伤害罪获刑八年。
牢狱生涯没有半点改造他的暴戾心性,反倒成了他混迹黑道的“镀金履历”。
出狱之后,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阴狠霸道,靠着一身戾气在九江地下圈层站稳了脚跟。
没人能想到,这样一个劣迹斑斑、其貌不扬的已婚悍匪,会彻底改写一个体面女孩的人生。
1994年,一场普通的婚礼上,30岁的法子英结识了20岁的劳荣枝。
彼时的劳荣枝,人生满是光明与安稳。
九江石化子弟学校在编幼师,月薪三千多,样貌清秀、工作体面,前途坦荡。
反观法子英,身材矮小、长相粗陋,早已成家立业,家中还有年幼的女儿。
可他混迹江湖多年,深谙拿捏人心的手段。
他用奢侈品、高端娱乐、挥金如土的虚妄排场,疯狂讨好涉世未深的劳荣枝。
平淡安稳的日子,终究抵不过极致的新鲜感和物质诱惑。
劳荣枝彻底沦陷,甘愿背弃原本的人生轨迹。
1996年,她不顾家人拼死反对,执意办理停薪留职,彻底斩断安稳人生,跟着法子英背井离乡、四处流窜。
两人无正当营生,挥霍无度,积蓄很快挥霍一空。
没有收入来源,他们没有选择回头,反而滋生了最恶毒的敛财套路。
法子英定下明确分工:劳荣枝以色诱为饵,在歌舞厅物色有钱男性目标,再诱骗至出租屋,由他出手劫财害命。
一骗一杀,一柔一狠,自此开启了长达三年的跨省屠戮。
1996年7月28日,南昌爱华歌舞厅。
劳荣枝化名“陈佳”,凭借温柔样貌锁定35岁私企老板熊某。
她假意暧昧搭讪,顺势将毫无防备的熊某诱骗至租住屋。
房门一关,事先藏匿门后的法子英骤然冲出,持刀制服并捆绑熊某。
逼问出家庭住址、抢走随身财物后,他残忍地用电话线将熊某活活勒死,事后还进行分尸藏匿。
深夜,他拿着熊某的家门钥匙,大摇大摆闯入受害者家中。
当着熊某28岁妻子的面,疯狂洗劫家中财物。
为杜绝后患,他毫无人性地杀害这名无助的母亲,就连年仅三岁的幼女,也惨遭灭口。
一家三口,满门惨死,最小的孩子懵懂离世,从未见过人性的至恶。
这起灭门惨案,成了两人手上第一道滔天血债。
犯下命案后,两人毫无愧疚之心,立刻逃窜异地,继续作恶。
1997年10月,浙江温州。
劳荣枝转战发廊物色目标,结识22岁女青年梁某,以看房为由将其骗至出租屋。
法子英持刀威逼梁某交出所有财物,还逼迫她联系另一名家境优渥的女子刘某前来。
两名年轻女性被双双绑缚床头,随身的劳力士手表、金戒指、两万余元现金被洗劫一空。
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两人依旧没有收手。
冰冷的电话线,再次成为夺命凶器,两名女子被活活勒死在床上。
短短一年多时间,五条人命,在他们眼中轻如草芥。
1999年,两人流窜至安徽合肥,犯下了最令人发指的一案。
劳荣枝化名“沈凌泪”,在歌舞厅搭上35岁小老板殷某,故技重施将其诱骗至出租屋。
法子英早已提前定制铁笼,进屋瞬间,殷某就被持刀胁迫,关进狭小的铁笼之中。
为了彻底击溃殷某的心理防线,逼其交出三十万赎金,法子英做了一件泯灭人性的事。
他需要用一场当众杀戮,证明自己敢下死手的狠戾。
当天下午,他走出出租屋,在街头假意高薪招工,将31岁无辜木匠陆中明骗至屋内。
铁笼里的殷某,全程亲眼目睹了整场杀戮。
毫无防备的木匠,只是想挣一份辛苦工钱,却在顷刻间被残忍杀害,尸首被直接塞进冰柜冷藏。
亲眼见证一条鲜活人命无端消亡,殷某彻底被恐惧击溃,乖乖写下赎金字条。
1999年7月23日上午十点,法子英携带手枪尖刀,独自前往殷某家中索要赎金。
殷某妻子异常冷静聪慧,假意筹措现金、借机脱身,第一时间报警。
合肥警方火速合围整栋楼栋,将屋子层层封锁。
察觉被围的法子英,彻底撕破伪装,锁死房门持枪对峙,嚣张叫嚣自己手中枪械不认人。
多轮劝降无果后,警方果断发射催泪弹。
浓烟弥漫中,法子英负隅顽抗、持枪突围,最终被警方击中大腿,当场生擒。
可当警方火速赶往出租屋救援时,一切都晚了。
铁笼中的殷某,早已被勒窒息身亡。冰柜里无辜木匠的尸体,早已被彻底冻僵。
现场惨烈景象,让久经大案的办案民警都为之震颤。
落网后的法子英,全程态度嚣张、毫无悔意。
1999年11月18日庭审现场,他当众抛出一句骇人言论:我是专业杀人的,杀人就是我的职业。
为了掩护已经顺利潜逃的劳荣枝,他刻意包揽全部罪责,一口咬定所有命案均为自己一人所为,劳荣枝只是被迫服从、毫无参与。
他用尽最后力气,为这个共犯女人,筑起一道虚假的保护墙。
也正是这套说辞,让劳荣枝成功隐匿人间,逍遥法外整整二十年。
直到2019年,劳荣枝才被警方抓获,最终依法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回看整起连环凶案,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从来不是血腥的作案手法。
是法子英扭曲到极致的价值观。
他把谋财害命、夺人性命,当成一份正经职业,坦然、麻木、毫无愧疚。
牢狱之灾没有教会他敬畏法律,反而让他以恶为荣、以狠为傲。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劳荣枝的沉沦。
她本手握一手绝佳好牌,体面工作、清白人生、光明前路。
本该教书育人、安稳度日,却甘愿舍弃一切,追随一个已婚悍匪,沦为血色案件的核心帮凶。
世人至今无解:是年少无知的爱情彻底冲昏头脑?
还是她骨子里,本就藏着贪婪与冷血的阴暗底色?
一个甘愿以色诱人为猎物,一个甘愿以杀人为职业。
这对亡命鸳鸯的覆灭,是罪有应得,也是人性最刺骨的警示。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