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历史与古典学专家在观看克里斯托弗·诺兰新片《奥德赛》后,既感到震撼,也备感遗憾。尽管他们惊叹于影片在70mm IMAX银幕上呈现的奇观,也肯定了诺兰对史诗的现代性重构,但专家明确指出,影片砍掉了《奥德赛》的核心基石——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背景。
埃克塞特大学古典学讲师艾米丽·豪瑟博士直言,诺兰版《奥德赛》最令人意外的是完全删除了奥德修斯在特洛伊的过往。她指出,荷马史诗中奥德修斯“足智多谋、饱经风霜”的特质,几乎全部源自那场战争的磨砺。影片虽然保留了奥德修斯对家庭的执念,却剥离了对他身份至关重要的战争创伤。豪瑟博士直言:“删掉了整个特洛伊战争?但这对于真正理解奥德赛的全部意义来说,恰恰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与此同时,历史作家特里斯坦·休斯也表示,虽然自己并不执着于百分百还原,但完全略去这段历史,确实让原著宏大的时间纵深感大打折扣。
诺兰在改编中彻底舍弃了“神”的直接干预,转而将怪物与挑战进行去神话化处理,这一点得到了专家的部分认可。豪瑟博士认为,剔除神祇让故事更聚焦于人性,但影片在此基础上的替代方案却显得保守。她特别指出片中对“食莲人”场景的改编错失了一个巨大的机会:原著中奥德修斯手下的船员沉溺于食莲带来的遗忘之乐,而影片仅将此处理为一场单纯的逃杀。豪瑟遗憾地表示,诺兰本可以借此深挖成瘾、创伤与逃避主义的隐喻,却选择了一条更简单粗暴的动作片路径,这也反映出影片对女性角色挖掘的浅尝辄止。
尽管存在诸多偏离原著的处理,两位专家依然为影片的艺术成就辩护。豪瑟博士强调,从荷马的口述传统开始,每一个时代对《奥德赛》的重新演绎都会打上其特定的时代烙印,“任何认为荷马版本是最终定稿的人,都忽略了其背后流动且灵活的口述传统。”休斯也认为,这部三个小时一气呵成的电影在纯粹的娱乐性上做到了极致。两人一致表示,只要一部电影能激发观众走出去,去探寻那段古老历史的更多细节,那么它在本质上就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