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在美国费城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王虹、邓煜同时拿下了菲尔兹奖。
他们一个解决了挂谷猜想,一个攻克了希尔伯特第六问题。
菲尔兹奖是数学界的最高荣誉,含金量非常高,况且这是中国内地出生的数学家,首次站上这个领奖台。
在此之前还有两人获此殊荣,一个是移居香港的丘成桐,还有一个是在澳洲长大的陶哲轩。
王虹与邓煜荣获菲尔兹奖,无疑是令人振奋的事情。他们今日的成功与当年青年数学家许晨阳“回国又出走”的经历放在一起观察,或许能让我们对基础科学人才的成长提供一个更立体的视角。
王虹是广西的小镇姑娘,邓煜是深圳的数学竞赛少年,两个人是北大数院2007级同学。
许晨阳出生在重庆,是他们1991级的师兄。2012年回到北大,加入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2018年选择离开北大,2020年回到美国。2020年11月获得了2021年度科尔代数学奖。
王虹领奖时的身份是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
邓煜领奖时的身份是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教授。
丘成桐先生得知消息后兴奋地说:“我多次表示希望他们回国任教。”
丘成桐先生说出期盼的同时,或许他已经忘记了许晨阳这个人,也忘记了许晨阳曾经说过三个理由:
数学界造假严重,学术造假和论文造假的现象满天飞。
学术风气浮躁,没有可以安安静静潜心交流学习的环境。
过于讲求资历,只看年龄不看水平。
王虹、邓煜和许晨阳,他们在数学领域的成就,都展现出对数学的热爱与不凡天赋,但三人的成长路径却截然不同。
邓煜:年少成名,天赋早显。
他属于典型的“天才少年”路径,在中学时期便展露锋芒,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金牌并被保送北大。他初中就自学完高中课程,对数学的痴迷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王虹:后发先至,热爱驱动。
她并非一帆风顺,高中时成绩也不算拔尖。她最初考入北大地球物理系,后因对数学的向往,在大二时通过严苛考核转入数学系。她甚至曾因迷茫考虑过转学建筑,但最终还是被数学吸引。
许晨阳:天赋早显,普林深造。
许晨阳3、4岁时便在数数上表现出过人之处,小学未毕业便横扫四川奥数竞赛。1998年,他夺得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冬令营金牌并入选国家集训队,次年保送北大。2004年,获得硕士学位。2008年,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2012年回国后,先后获得拉马努金奖、未来科学大奖等众多荣誉,并于33岁时成为北大长江特聘教授。
他的离开并非出于个人名利,而是对学术环境的深刻失望。他留下的三点理由引人深思。
三个数学家的经历,说明中国的基础教育,确实能产出世界级的数学天才。
王虹北大毕业后,法国工程师学位、MIT博士、普林斯顿博后、UCLA助理教授、纽大柯朗副教授、法国IHES终身教授。
邓煜北大只上了两年,就去了MIT,然后是普林斯顿、纽大、芝大。
许晨阳在北大的时间最长,本硕及回国任教六年,近12年的时间,最后又回到了普林斯顿大学任数学教授。
通过三人的学习和科研经历,他们在普林斯顿的经历可能存在时间上的交集,但形式各不相同。
许晨阳2008年获得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学位,2020年成为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邓煜于2015年获得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学位;王虹大概是2019-2021年,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从事博士后研究。
他们在普林斯顿的经历更像是一场接力:许晨阳(2004-2008→邓煜(2011-2015)→王虹(2019-2021),各自在不同的时期与这所学术殿堂产生了联系。
中国本土出来的人才,在世界最高数学殿堂领奖,当然值得祝贺。
王虹、邓煜的成功与许晨阳的出走,恰好反映了学术环境对人才成长既可以“成就”,也可以“阻碍”。
他们最终取得突破性成果的环境——邓煜在美国芝加哥大学,王虹在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提供了顶尖的科研氛围和充分的学术自由。
许晨阳曾怀揣“培养中国自己的数学学派”的理想回国,但最终因失望而离开。他离开时提出的三点原因,与王、邓的外部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健康、公平、尊重科学的学术环境,对顶尖人才的留存和发展至关重要。
王虹做的是纯数学的挂谷猜想。这东西没法产业化,没法“赋能实体经济”,没法跟投资人讲“三年回本五年上市”。
邓煜做的希尔伯特第六问题,是统计力学和流体力学的基础理论,同样没法落地。
在目前的国内科研评价体系里,科研经费分配讲究“目标导向”“成果转化”“服务国家战略需求”,这对于纯数学的基础研究来说,就是一份劝退通知。
换一个角度,中国学生非常聪明,不乏天赋。
在国际奥数比赛上,中国学生拿金牌拿到手软。2025年又是6枚金牌,团体第一。但菲尔兹奖,从1936年设立到现在已经90年,中国出生的获奖者,到2026年才终于出现。
王虹和邓煜的突破,证明了中国有能力培养出世界级的数学头脑。
一个真正自信的文明,不怕把门打开。
一个能培养出菲尔兹奖得主的国家,应该也是一个能让菲尔兹奖得主愿意留下的国家。
王虹和邓煜的获奖,是个人天赋热爱、坚韧意志与开放自由的学术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而许晨阳的经历则是一个深刻的提醒:一个健康、公平、尊重人才、摒弃浮躁的学术生态,是留住顶尖人才、让他们安心创造的根本保障。
我们在为突破欢呼的同时,或许更应思考如何优化国内的学术环境,让更多“许晨阳”无需远走他乡,也能在祖国大地上摘取数学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