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城市还在沉睡,连路灯的光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我轻手轻脚地关上家门,生怕吵醒卧室里熟睡的妻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吹过,我紧了紧外套,走向停在角落里的车。

车门被拉开时,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林夏雅坐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便利店美式咖啡,标志性的空姐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丝巾在纤细的脖颈上打着精致的结。

“姐夫,辛苦你了,这么早折腾你起来。”她朝我歉意地笑了笑,顺手把咖啡放在了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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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动了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出地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姐昨晚特意交代的,说你今天飞巴黎,行李多,打车不安全,非让我送你。”

夏雅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脱离了室外的冷空气,车厢里渐渐暖和起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跟我聊最近的八卦,也没有拿出补光镜检查妆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向后倒退的街景,眼神里有一种我很少见到的疲惫。

在所有亲戚朋友眼里,林夏雅是我们这个大家族的骄傲。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长相随了她母亲,温婉中带着点明艳。大学毕业后过五关斩六将进了国内首屈一指的航空公司,飞的是令人艳羡的国际航线。

每次家庭聚会,她总是光鲜亮丽地出现,拖着那个贴满各国贴纸的行李箱,给父母带昂贵的保健品,给姐姐带免税店的护肤品。长辈们提到她,总是用一种既羡慕又自豪的语气说:“夏雅这孩子,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得上她。”

就连我妻子初夏,也常常在我耳边念叨,说妹妹从小就漂亮要强,现在过上了满世界飞的浪漫生活,真是替她高兴。

车子上机场高速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一点点鱼肚白。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男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姐夫,能把音乐关了吗?”夏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愣了一下,伸手关掉了收音机。车厢里瞬间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嗡嗡”声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夏雅弯下腰,伸手解开了高跟鞋的搭扣,把那双让她看起来高挑挺拔的黑色皮鞋踢到了脚垫边缘。她把双脚微微蜷缩起来,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头依然靠在车窗上。

“姐夫,我今天飞完这趟巴黎,就不飞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今晚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不飞了?是休年假,还是准备换航线?”我以为她只是工作累了,随口问道。

“是辞职。”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今天是我的最后一个航班。”

这下我真的有些震惊了,那份工作她做了整整四年,从国内的红眼航班熬到现在的欧洲线,不仅收入丰厚,更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我放慢了车速,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她的眼神无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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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知道吗?爸妈知道吗?”我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夏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苦涩的笑意。“他们都不知道,这也是我今天非要你送我的原因,姐夫,我有一个秘密,憋在心里四年了,我实在快撑不下去了,我想找个人说说。我不敢告诉姐姐,怕她受不了,只能告诉你。”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把车开到了高速公路的慢车道上,沉声道:“你说吧,我听着。无论什么事,姐夫替你兜着。”

夏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手里那杯已经温热的咖啡,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无尽的黑暗,随后开始讲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