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最近这个变脸的速度，比东京的天气还快。7月27日她在首相官邸开记者会，谈到中国的时候，突然用上了＂重要的邻国＂这个说法，还主动提要推进战略互惠关系、构建建设性稳定的双边关系，末了又抛出一句期待11月去深圳参加APEC峰会。
熟悉高市早苗以往对华言论的人，听了这番话恐怕都得愣一下——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拿台海说事、跟着华盛顿调门起舞的高市早苗吗？我的判断是，这不是什么政治觉悟提高了，纯粹是被现实逼的。
这一届日本内阁上台以来，对华姿态一直硬邦邦的，结果撞了几次南墙之后，才发现原来南墙是真的硬。就在几天前，日本外相茂木敏充跑到马尼拉，本想借着中国-东盟外长会的场子跟王毅见一面，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7月22日会议期间，茂木回国后对媒体嘴挺硬，说自己跟王毅有过＂短暂交流＂，两人还谈了中日关系。日本媒体一听如获至宝，铺天盖地开始渲染，什么＂两国外长恢复接触＂、什么＂关系出现缓和迹象＂，字里行间那股急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结果没等热度散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一句话就把气球戳破了——王毅在马尼拉期间，没有与日方会见的安排。这一手玩得漂亮。
玩过外交的人都清楚，多边会议期间国家之间的接触分好几个档次。最高级别叫正式会谈，得提前敲议题、定时间、安排翻译和记录人员，会后还得发通稿；往下一档是场边会晤，虽然简短但双方都认账；再往下才是走廊寒暄、宴会碰杯这种礼节性动作。
茂木敏充自己描述的那种＂短暂交流＂，连翻译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打个照面握个手的程度，硬要把它包装成中日关系的破冰节点，这不是欺负国内老百姓不懂行吗？
中方这次的回应我觉得处理得很到位，一没上纲上线搞对抗，二也没含糊其辞给日方留下发挥空间，就是把事实摆清楚——你们别想着靠碰面刷存在感，然后回国邀功领赏，这套把戏在中方这儿不好使。我一直觉得，日本外交这几年最大的毛病，就是想两头讨好。
既想紧紧抱住美国的大腿捞政治资本，又不愿意放弃中国这个庞大的经济市场。茂木敏充在马尼拉的操作，就是这种心态的典型体现——不敢正大光明推动关系改善，就想搞点儿投机取巧的动作糊弄过去。
可惜中方现在不吃这一套了。想谈？拿出诚意来，把台海、涉海、半导体出口管制这些实质问题摆到桌面上说；不想谈？
那就自己在国内嚷嚷去吧，别指望中方给你搭台。那高市早苗为什么突然又软下来了？说到底还是国内那本账算不过来了。
这一届内阁现在的处境有多难，看几个数字就明白了。7月24日，日本国会表决设立＂第二首都＂的相关法案，参议院这一关只以123票对121票勉强过线，就差一票就翻船。
这种险胜的场面对一个执政联盟来说不是荣耀，是警报。它说明高市政府在国会里的操盘空间已经小得可怜，任何一个议员倒戈都可能让政策卡壳。
再看民意，日本共同社7月26日发布的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跌到53.7%，比一个月前又掉了2.1个百分点，创下她上台以来的新低。不支持率则爬升到33.7%。
日本首相的支持率有个规律——一旦掉头向下，往往就止不住。中曾根、桥本、菅直人，多少前任都是这么一路跌下去最后走人的。
高市早苗自己心里门儿清，现在要是再让外交上出岔子，把中日关系搞僵，国内那些从事对华贸易、旅游、制造业的选民饶不了她。日本这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它跟中国翻脸的成本高得吓人。
汽车产业这两年在中国市场本来就打得节节败退，本田、日产、丰田都在关厂裁员；半导体材料和设备虽然是日本的强项，但下游最大的买家还是中国；旅游业这几年好不容易靠中国游客缓过一口气；北海道、九州那些偏远地区的农产品出口，中国也是大主顾。
这些数据我不用一个个列，日本经济界的人自己心里最清楚。所以每次日本政客在政治上跟中国较劲，第一个跳出来喊疼的，永远是日本国内的经济团体。
经团联那帮老头子，这些年没少给自民党施压。在我看来，高市早苗这次改口的分量，其实不能给太高。
她那番话说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几个基本事实——日本还是要跟着美国搞印太战略，还是要在台湾问题上跟华盛顿眉来眼去，还是要对华搞技术出口限制。这些结构性的东西，不是换个称呼就能糊弄过去的。
她把中国叫＂重要的邻国＂，本质上是话术调整，不是政策转弯。日本政坛这种嘴上抹蜜、背后动刀的做派，我们领教过的次数太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只是话术调整，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政治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姿态本身就是内容。
高市早苗愿意在公开场合把措辞往回收一收，说明她背后的智囊团队做过判断——现阶段跟中国把关系闹得太僵，得不偿失。这个判断本身，就已经跟她上台之初那种意气风发的对抗姿态拉开了距离。
政治人物什么时候最真实？不是他们发表施政演说的时候，而是他们碰壁之后、被迫调整策略的时候。这次的改口，就是一次典型的＂被迫调整＂。
11月深圳APEC峰会，恰好给了她一个下台阶的机会。这届APEC定在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是继2014年北京之后中国再次做东。
作为亚太地区第三大经济体，日本要是不来那就等于自我孤立，日本政府断不会做这种傻事。
高市早苗现在提前放风说期待参加，一方面是给国内的商界和主流舆论一个交代——你看我没有关闭对华沟通的大门，一方面也是给中方递个话——如果双边关系有转圜的可能，我这边留着接口。不过我要泼盆冷水，别以为她一说期待APEC，中日关系就要迎来春天了。
深圳这一次会不会有中日高层的正式会晤，主动权其实完全在中方手里。日本能不能约到会见、约到什么级别、谈到什么议题，取决于日方在接下来这三个多月里到底愿意做出多少实质性调整。
台湾问题上会不会继续跳？半导体出口管制会不会松口？涉海议题上会不会收敛？这些才是硬通货，不是嘴上一句＂重要邻国＂就能换来门票的。
当年田中角荣1972年访华推动邦交正常化，那是顶着国内保守派巨大压力做出的政治决断，付出的代价是他后来在国内政治斗争中被削弱。相比之下，高市早苗现在的姿态调整，含金量还差得远。
中日之间历史上真正的关系突破，都是靠日方拿出实实在在的政治魄力换来的，从来不是几句外交辞令堆出来的。中曾根搞对华友好，是真金白银的经济援助配套；小渊惠三推动＂面向21世纪的伙伴关系＂，是有具体倡议和承诺的。
这些年日本国内右翼保守势力对中国的态度，跟日本经济界对中国的态度，正在形成越来越明显的分裂。
政客们在电视上摆强硬姿态，转头企业家们就到北京、上海、深圳跑投资谈合作。这种＂政冷经热＂的老套路正在变得越来越走不通，因为国际大环境已经不允许这么玩了。
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供应链重构成本高企，日本企业已经没有那么多余粮供政客挥霍了。哪个政治人物看不清这个大势，哪个政治人物就会被选民抛弃。
高市早苗的支持率下滑，本质上就是市场对她那套强硬对抗路线投出的不信任票。所以说到底，高市早苗这次改口，与其说是对中方的示好，不如说是对日本国内经济现实的低头。
中方给不给她面子，还得看接下来这几个月日方的实际表现。深圳的大门是敞开的，但里头的椅子不是白坐的。想上桌吃饭，就得拿出点儿真东西。这个道理，希望东京那边能真正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