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紫色是红色与蓝色的混合，是两种确定颜色的叠加结果，是可以被配比和复制的固定色号。可后来我发现，当我注视紫色时，我往往无法确定它更接近红色还是更接近蓝色。在不同的光线下，它会呈现出不同的倾向，有时偏暖，带着红调的底色；有时偏冷，向蓝色的一侧靠近。它不像红色那样容易被识别，也不像蓝色那样具有明确的方向性。它没有固定的倾向性，会因为观察的角度和光线的变化而调整它的倾向，在两种确定性之间形成一种可变的平衡，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于红色与蓝色的边缘地带。
后来我开始留意紫色在不同材质上的表现。在哑光表面上，它会呈现得更深、更内敛；在光泽表面上，它会反射出更多的光线，带有细微的粉紫色调。在不同的质地中，它会以不同的方式与光线互动——在丝绸上，它会以较深的方式反射光线，形成多个层次的光泽；在棉布上，它会收敛它的光泽，在表面形成一层柔和的、几乎不反射的覆盖。那些变化不是因为紫色本身发生了改变，而是因为与不同材质的接触会改变它的可感知状态。在同样的光照条件下，不同材质上的紫色会呈现出不同的明暗分布，让同一种颜色在不同环境下形成不同的视觉效果。
我也注意到，紫色在自然环境中出现的频率较低。在花园中，紫色的花往往不会像红色或黄色那样密集地分布，而是以分散的方式存在于植物群落中。在光线较弱的环境下，它的存在感会降低，与周围阴影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它的存在感是相对的，会随着光照强度和环境色彩的对比程度而发生变化。当它与周围环境形成对比时，它的存在感会被加强；当它与环境融色时，它则会退居为背景的一部分，不在画面中占据突出的位置。
如今我不再把紫色视为一种可以被完全定义的颜色。它与其他颜色的关系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在不同的时段和光线条件下，它仍然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有时接近红色，有时接近蓝色，有时处于两者之间。紫色的韵味，说到底，不是一种可以被固定的色调，而是一种在光谱间隙中持续变化的存在方式。当我不再试图将它归类为某种确定的颜色时，我便会发现它一直在蓝色与红色之间来回变化，没有固定的位置，也不属于任何一端，只是在持续的过渡中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