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圳文和友:5万排号神话的彻底落幕

2021年4月开业的深圳文和友,是当年全国商业圈最轰动的现象级事件。项目总建筑面积近3万平方米,比长沙总店规模大30%,整体改造投入超2亿元,单平米装修造价接近万元,完整复刻了90年代深圳市井街区的生活场景。开业首日线上排号峰值直接突破5万,同期引入的茶颜悦色快闪店单杯奶茶被黄牛炒至两三百元,大量消费者顶着30多度的高温排队数小时,只为在复古场景里完成一次社交平台打卡。当时行业普遍将其视作老旧商圈逆袭、存量商业焕新的标杆,项目运营方甚至喊出了“打造餐饮界迪士尼”的长期目标。

但这份全民级的热度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年。茶颜悦色快闪店合作到期离场后,项目匆忙更名为“老街蚝市场”,主打沙井生蚝主题试图贴合深圳本土特色,却没能挽回持续下滑的客流。2023年项目再次停业重装,彻底抛弃海鲜赛道,全面引入笨罗卜、黑色经典等长沙网红湘菜品牌,将全部客流希望寄托在外部网红店的自带流量上。两次大跨度的业态调整,始终没能触及项目的核心痛点:作为典型的移民城市,深圳不存在全民共通的90年代市井集体记忆,昏暗通风性差的复古场景对本地年轻群体而言,只是一次性的打卡道具,拍完照后几乎不会主动产生复购行为。

2025年1月,文和友团队正式从项目撤场,物业持有方茂业集团全面接手整个场地,却在之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对外维持着正常营业的公开表象。直到2026年7月,项目外墙标志性的巨型文和友招牌被彻底拆除,主入口被“茂业邻里”的施工围挡完全遮挡,公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曾经的顶流网红综合体早已名存实亡。如今整栋建筑的二、三楼大面积空置,仅一楼零星剩余不到20家餐饮档口勉强维持运营,连最后被视作流量支柱的笨罗卜湘菜,也在2026年5月正式关店。

不少入驻较晚的中小商户坦言,即便到了常规饭点,店里也稀稀拉拉没几桌客人,扣除高昂的租金和人力成本后几乎没有盈利空间。文和友在深圳的彻底折戟,本质上是“靠流量造势、靠故事融资”的旧新消费逻辑的全面失效,当一次性打卡客无法转化为长期复购的忠实用户,再华丽的场景包装也撑不起一个重资产商业项目的持续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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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海岸城购物中心:后海初代霸主的流量退潮

2007年开业的海岸城,是南山后海片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购物中心。在深圳湾超级总部区还只是连片工地的年代,海岸城凭借12万平方米的超大体量,集齐了当时市场上最热门的连锁品牌、五星级影院和全品类餐饮矩阵,几乎垄断了整个南山的年轻消费客流,周末高峰期周边的南海大道沿线经常出现数公里的拥堵。在之后的近十年时间里,海岸城都是深圳西部商业的绝对霸主,是无数南山年轻人约会、逛街、聚餐的第一选择。

但随着后海片区的高速开发,周边3公里范围内短短几年内就落地了深圳万象城、深圳湾万象城、前海壹方城等多个定位更高、品牌更全的顶级商业体,海岸城的传统优势被持续蚕食。更致命的是,项目开业近二十年始终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整体改造,内部人流动线老旧、硬件设施老化严重,品牌更新速度远远跟不上年轻消费者的需求变化。曾经全深圳最热闹的负一层美食区,如今大半店铺都已经换了三四轮经营者,不少曾经的网红店撤场后,新招商进来的都是知名度极低的小众品牌,很难再吸引年轻人专程跨区域前来消费。

现在的海岸城,只有周末下午到晚间的几个高峰时段能维持基本的人气,工作日的大部分时段,商场的公共通道里都显得十分冷清,不少临街铺位长期挂出转让告示,曾经一座难求的保利国际影院,工作日的非黄金场次甚至只能卖出寥寥几张票。作为后海商业的初代开拓者,海岸城的没落,本质上是存量商业在周边竞品高密度围堵下,没能及时完成自我迭代的典型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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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华强北曼哈购物广场:电子第一街的商业孤岛

在华强北“中国电子第一街”最鼎盛的年代,曼哈购物广场曾是这片以批发为主的街区里少有的综合型商业体。依托华强北每天数十万的电子批发客流,曼哈早年靠着数码产品零售、潮流服饰和特色餐饮的组合,生意一度十分红火,是很多来华强北淘数码产品的年轻人必逛的一站。但随着华强北从传统电子批发市场向科创特色街区全面转型,整个片区的消费结构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传统数码零售的流量红利彻底消失后,曼哈购物广场没能及时跟上片区转型的节奏,先后尝试过主打潮流美妆、网红餐饮、潮玩集合店等多个转型方向,却始终找不到清晰的差异化定位。几次大跨度的业态调整不仅没有吸引到新的年轻客流,反而把原本积累多年的老客群全部流失殆尽。如今走进曼哈购物广场,大部分楼层的铺位都处于空置状态,不少非核心区域的公共照明都已经长期关闭,只有零星几家手机维修店和便民小餐饮还在勉强营业,和楼下华强北步行街的热闹景象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更尴尬的是,周边的华强北茂业天地、中航城君尚购物中心先后完成全面升级改造,把片区核心的年轻客流全部吸纳走,夹在中间的曼哈彻底沦为了片区里的商业孤岛,几乎没有消费者会特意把它列入日常逛街的行程清单里。根据曼哈集团早年公开的官网资料,项目原有经营面积达10万平方米,入驻商家超5000户,如今实际正常营业的商户占比已不足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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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东门天虹商场:初代百货的时代落幕

1984年诞生的天虹,是深圳本土百货行业的开山鼻祖之一,而位于东门核心商圈的东门天虹,更是无数老深圳人心中的集体消费记忆。在东门步行街最红火的年代,东门天虹凭借规范的品牌入驻体系、可靠的商品质量,和周边零散的个体服装店形成了明显的差异化,是当时深圳人购买正装、家电、节日礼品的首选地之一,逢年过节商场里经常挤得水泄不通。

但随着东门步行街整体业态的老化,加上周边新型购物中心的陆续开业,传统柜台式百货的经营模式彻底失去了市场竞争力。东门天虹多年来一直维持着传统百货的柜台布局,品牌更新速度极慢,大部分入驻品牌都是面向中老年群体的传统服饰,完全无法吸引Z世代年轻消费者。近年东门天虹多次传出闭店传闻,虽然一直勉强维持营业,但商场里的客流已经少得可怜,大部分时段柜台前的导购数量比顾客还多,曾经红火的家电专区如今只剩下零星几个品牌的展示柜,整个商场的经营氛围几乎停留在了二十年前。

作为深圳初代本土百货的代表,东门天虹的没落,是整个传统百货行业在新时代消费浪潮下的集体缩影,当新一代消费者不再满足于柜台式的被动购物体验,没能完成场景化、体验化改造的老百货,自然会被时代逐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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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龙岗星河iCO:郊区商业的流量泡沫

2016年开业的龙岗星河iCO,曾是龙岗中心城当年最受期待的商业项目。在龙岗全区商业配套还相对匮乏的年代,项目凭借近10万平方米的体量,集齐了巨幕影院、精品超市、连锁餐饮和全品类儿童业态,刚开业的时候吸引了整个龙岗东部的客流专程前来打卡,周末高峰期地下停车场一位难求,一度被视作深圳郊区商业崛起的标杆项目。

但短短几年时间,龙岗中心城范围内陆续开出了万科广场、天安活力广场、仁恒梦中心等多个体量更大、定位更高的商业体,直接把原本就有限的区域客流分流殆尽。而龙岗星河iCO自身的业态布局过于依赖儿童培训和基础零售,品牌同质化极其严重,几乎没有能吸引跨区域客流的独有特色店。随着周边社区的年轻群体逐步往市中心迁移,商场的客流一年比一年少,如今不少高楼层的铺位已经大面积空置,曾经红火的儿童培训区,近一半的机构都已经撤场,只有负一层的生活超市还能维持少量稳定的家庭客流。

更尴尬的是,项目的租金水平长期居高不下,远超龙岗中心城片区的平均消费能力,不少入驻的餐饮商户都公开表示,现在的日常营收连覆盖租金、人力和食材成本都很困难,随时都在准备撤场。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郊区商业标杆,最终还是没能跳出区域商业的流量泡沫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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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福民天虹购物中心:社区商业的迭代失败样本

位于福田福民片区的福民天虹,曾经是福田南部最核心的社区型购物中心。周边连片的成熟大型社区,为项目提供了极其稳定的家庭客群,早年凭借齐全的生活配套和亲民的定价,生意一直十分稳定,是周边居民日常买菜、家庭聚餐、亲子遛娃的首选地。

但随着周边短短几公里范围内,接连开出了福田星河COCO Park、卓悦中心、前海壹方城等多个大型商业体,福民天虹的客流被持续分流。更关键的是,项目多年来几乎没有做过像样的升级改造,内部的装修风格、业态布局都停留在十年前,完全跟不上周边居民日益升级的消费需求。原本最受周边居民欢迎的生鲜超市,被改造后面积大幅缩小,反而引入了大量和周边客群需求完全不匹配的传统服饰品牌,直接把最核心的家庭客群全部赶走。

现在的福民天虹,大部分楼层都十分冷清,不少铺位长期处于空置状态,只有一楼零星几家奶茶店和便民快餐店能维持少量人气,很多住在周边的老居民都表示,现在几乎不会特意进去逛街,需要购物聚餐都会选择去几公里外的更新的商场。作为曾经社区商业的成功样本,福民天虹的没落,恰恰证明了社区商业一旦停止迭代,哪怕坐拥再好的区位和客群基础,也迟早会被消费者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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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布吉万象汇:关外商业的客流困局

2018年开业的布吉万象汇,曾是布吉片区有史以来最高端的购物中心。在布吉长期缺乏像样的大型商业体的年代,项目刚开业的时候轰动整个龙岗北部,不少住在布吉、坂田甚至平湖的居民都专程前来打卡,开业首年的营业额就突破了15亿元,一度被视作深圳关外商业逆袭的代表项目。

但好景不长,随着坂田的天安云谷、龙华的壹方天地等多个同级别商业体陆续开业,布吉万象汇的客流被快速分流。更致命的是,布吉片区的城市更新进度缓慢,周边大量老旧城中村的整体消费能力有限,根本撑不起一个高端定位的购物中心的持续运营。项目后续为了提升客流,不断下调品牌定位,引入了大量平价餐饮和低端零售,反而彻底模糊了自身的品牌定位,原本冲着万象汇高端品牌前来的客群也逐步流失。

如今的布吉万象汇,只有周末的餐饮区能维持基本的人气,工作日的大部分时段,商场的高层区域几乎看不到顾客,不少当初入驻的高端品牌陆续撤场,换成了性价比更高的平民品牌,和其他普通的区域购物中心再也看不出明显的区别。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关外高端商业项目,最终还是没能突破片区消费能力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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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南山京基百纳广场:华侨城旁的被遗忘者

位于南山华侨城片区的京基百纳广场,早年曾是华侨城片区少有的大型综合商业体。依托周边大量的高端住宅和华侨城文旅片区的游客客流,项目刚开业的时候主打高端休闲商业,引入了不少特色餐饮和休闲体验品牌,吸引了不少住在华侨城的高收入居民前来消费。根据公开的商户信息,项目地址位于南山区白石路与深湾二路交汇处,正常营业时间为10:00-22:30。

但随着华侨城创意文化园的兴起,以及周边万象天地、深圳湾万象城等顶级商业体陆续开业,南山京基百纳广场的区位优势瞬间不复存在。项目多年来业态调整极其缓慢,内部人流动线混乱、停车位不足的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品牌更新速度远远跟不上周边高收入客群的需求。原本最有特色的休闲餐饮区,如今大半店铺都已经撤场,换成了毫无特色的连锁快餐,彻底失去了对周边客群的吸引力。近年项目虽然尝试推出过三伏义诊、凉茶节等社区活动,也针对港客北上推出过专属福利,但始终没能从根本上扭转客流下滑的趋势。

现在的南山京基百纳广场,大部分区域都十分冷清,很多铺位长期空置,只有负一层的生活超市和旁边的电影院还能维持少量客流,几乎已经没有消费者会把它列入华侨城休闲消费的目的地清单里,彻底沦为了顶级商圈旁被遗忘的商业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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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公明天虹购物中心:远郊商业的生存困境

位于光明公明街道的公明天虹,曾是光明北部最早的大型购物中心。在光明还没有大规模开发的年代,公明天虹几乎垄断了整个公明片区的商业消费,是当地居民逛街购物的唯一选择,生意一直十分红火。2025年7月,陪伴光明人15年的公明天虹启动焕新升级,深圳第三家sp@ce天虹超市3.0正式开业,项目当时提出“万物精良,生活有光”的品牌理念,对超万件核心民生商品实施普惠让利,整体价格降幅达15%,还设置了“光明三宝”地标美食专区,引入了大量精细化便民服务。

但这次局部升级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项目的整体困境。随着光明科学城的快速建设,光明中心区陆续开出了光明蓝鲸世界、光明万达等多个体量更大、品牌更全的新型购物中心,直接把公明天虹的核心客流全部抢走。而公明天虹自身的整体硬件设施老旧,非超市区域的品牌长期没有更新,完全无法满足新一代年轻居民的消费需求,客流下滑的趋势始终没能得到扭转。如今商场里除了升级后的超市区域,其余大部分铺位都处于空置状态,仅剩下少量低端餐饮勉强维持,不少当地居民都表示,现在逛街都会开车去几公里外的新商场,几乎不会再踏进公明天虹的大门。

作为远郊老商业体的代表,公明天虹的没落,恰恰反映了远郊商业在城市快速扩张过程中,如果不能及时跟上片区发展的脚步,完成整体的全面升级,仅靠局部业态调整根本无法留住持续流失的客群,迟早会被新的商业项目彻底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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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罗湖喜荟城:水库片区的商业迟暮

2010年开业的喜荟城,曾是罗湖水库片区最核心的购物中心。在罗湖商业还十分鼎盛的年代,喜荟城凭借贴近周边社区的定位,齐全的餐饮和影院业态,吸引了大量罗湖东部的居民前来消费,是很多罗湖本地人心中的经典消费记忆。

但随着整个罗湖片区人口老龄化加剧,年轻群体大量往南山、福田迁移,喜荟城的核心客群持续流失。加上周边没有新的增量年轻客流补充,项目多年来业态调整收效甚微,品牌老化严重,完全无法吸引年轻消费者专程前来。如今的喜荟城,商场里的客流十分稀少,不少高楼层的铺位已经空置很久,只有一楼的几家连锁餐饮和门口的生活超市还能维持少量人气,曾经热闹的中庭活动区域,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

作为罗湖老牌商业的代表,喜荟城的没落,正是整个罗湖传统商业逐步走向迟暮的一个缩影,当片区失去了年轻人口的增量,再老牌的商业体也很难重现往日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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