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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宾夕法尼亚会议中心,2026年7月23日。当国际数学联盟主席把菲尔兹奖章递到王虹和邓煜手上时,中文互联网几乎在同一刻沸腾起来。这枚被称作"数学界诺贝尔奖"的奖章每四年颁发一次,得主须在40岁以下,一届最多四人。

今年另外两位得主分别来自美国和加拿大,而两位在中国本土完成本科训练的数学家同届获奖,是这项奖项历史上头一回。按《南华早报》的说法,中国由此成为继美国、法国、英国、俄罗斯之后,第五个在同一届产生两位得主的国家,也是首个做到这一点的亚洲国家。 NPRNPR

不过,如果把这次获奖仅仅读成两个天才的偶然出现,就低估了这些年中国数学真正发生的变化。王虹35岁,是九十年里第三位女性得主,她凭借与扎尔合作攻克三维挂谷猜想而广受关注。邓煜37岁,任教于芝加哥大学,在偏微分方程方向取得突破。两人都在2007年进入北京大学,此后赴海外深造。法国总统马克龙还专门致电祝贺王虹,这样的礼遇本身就说明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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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按照权威机构和同行的评估,中国数学在世界范围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老实说,答案是"上升很快,但离塔尖还有距离"。美国依旧是绝对的中心。多份基于高被引科学家的统计显示,全球顶尖数学家中美国机构占了将近一半,中国的绝对数量排在第一梯队的后段,与英国、德国、法国接近。支撑这个上升势头的,是持续的投入:中国的基础研究经费从2012年的约500亿元,涨到了2025年的近2800亿元。北大数学讲席教授、《知识分子》总编夏志宏的判断是,中国"人才扎堆"的现象,恰恰说明同辈激励与良性竞争的环境正在起作用。

真正值得看的是一群人

真正值得关注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田刚院士在受访时透露,这一届获得菲尔兹奖提名的中国籍数学家"至少有四五位",是历史上比较多的一次。据他了解,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徐宙利、斯坦福大学的庄梓铨都在提名之列。徐宙利去年与复旦大学的王国祯、林伟南合作,推进了困扰拓扑学界六十多年的Kervaire不变量问题;只是王国祯1985年出生,刚好卡在今年的年龄线之外。

在数学家马骁看来,除了邓、王二人,孙崧、唐云清、王艺霖、徐宙利、张瑞祥都有冲击顶级奖项的实力。他们的名字背后,是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径:北大或中科大打底,海外顶尖学府深造,再在国际前沿站稳脚跟。其中王艺霖生于1991年,庄梓铨生于1992年,四年后的下一届仍有机会。至于袁新意、丁剑、恽之玮、朱歆文那批2000年前后入学北大的人,如今虽已超龄,工作同样得到国际认可,不少人已陆续回到国内高校。

从两块奖章看趋势

这批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彼此之间不是对手,而是合作者。数学家张寿武的评价流传很广:厉害之处在于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谁有不懂的打个电话,同学恰好是另一行高手,问题很快就通了。更微妙的信号,是人才的回流与外来。孙崧2024年全职加入浙江大学;与王虹一起解决三维挂谷猜想的扎尔,如今任职于南开大学。

邓煜在获奖后的记者会上被问及中国数学,他说,即便只看过去几年,中国数学家已完成不少出色工作,至于本土机构何时拿到类似成就,他给不出确切时间表,但趋势已经非常清楚。这句话,或许是对"中国数学处于什么位置"最诚实的回答。金字塔的塔尖依然在别处,但通往塔尖的那条路上,中国面孔越来越密集,而且越来越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