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牡丹江市的读者可能还记得2021年6月那场突如其来的狂风,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折断,彩钢瓦屋顶像纸片一样被卷上天。那一次,就是副热带高压边缘能量的一次小范围释放。现在,一个更庞大的天气系统正在把更猛烈的能量输送到几乎同样的位置,而且这次不是单打独斗——暴雨、雷暴大风、冰雹,甚至龙卷风,外加远洋一个17级的超强台风“白海豚”,全都挤在同一个时间段里登场。

事情的根源在于那个赖着不走的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它像一个巨大的锅盖,死死扣在东北到华东的上空,南侧边缘则变成了一条高速水汽通道,把海洋上的暖湿气流源源不断地泵入内陆。当这股又湿又热的空气撞上北方南下的冷空气,就像冷水泼进滚油锅,剧烈程度可想而知。与此同时,华南沿海的季风槽也不甘寂寞,像个调皮的孩子,时不时甩出几团分散的暴雨云团。这种配置,意味着雨不会下得均匀细腻,而是集中猛灌,并且夹带着各种强对流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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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降雨的剧本已经写好,分成三幕上演,从7月31日夜间开始,一直持续到8月3日白天。第一幕,周六的舞台上,黑龙江东南部、四川盆地中西部和南部是主角,雨势最猛,局部地区一天之内就能倒下100毫米以上的大暴雨。甘肃东部、陕西南部、京津冀、两广沿海和海南岛东北部则是重要的配角,普遍有大到暴雨。这还不算完,东北北部、华北中西部等地的天空会变得异常暴躁,8级以上的雷暴大风裹挟着冰雹砸下来。尤其是黑龙江东南部,风力可能飙到10级以上,气象条件甚至足以搓出一个龙卷风。这不是危言耸听,2019年7月,辽宁开原就曾遭龙卷风突袭,造成人员伤亡,那种环境下,看到漏斗云、听到类似火车轰鸣的怪声,几秒钟的犹豫就可能错过最佳躲避时机。

第二幕从周六晚间拉开,雨带稍稍往南、往东挪了挪,但威力不减。黑龙江东南部、吉林南部、辽宁北部、内蒙古东部接过暴雨的接力棒,河北西北部、四川盆地北部和西部沿海则可能迎来更猛烈的局地大暴雨。山西全境、陕西、河南西北部也会被浇透。到了周日晚上至下周一,第三幕上演,降雨重心明显西移,内蒙古中东部、黑龙江西部、山西、陕南、四川东西部、重庆、云南中北部继续泡在雨里,四川盆地中西部局部再次面临大暴雨的考验。三轮暴雨轮番轰炸,意味着四川中部和东北部、陕西西南部、甘肃南部的山体土壤会像吸饱了水的海绵,随时可能化作滑坡和泥石流倾泻而下。穿行在那些山区公路上的车辆,或者在山谷溪边露营的游客,处境会非常危险。一个反例是,2019年8月,四川汶川一场暴雨引发群发性泥石流,多名在河道边戏水的游客瞬间被卷走,那时河水变浑浊、上游传来轰鸣声就是最后的逃亡信号,但很多人根本没意识到。

当人们的注意力被暴雨拴住时,中东部大片区域正经历另一种煎熬。副热带高压的控制下,这里的热不是沙漠里那种干烤,而是像蒸桑拿。空气湿度极高,夜间最低气温居高不下,身体散热变得极其困难。气象站测出的气温也许就35℃上下,但人的体感温度却能轻松突破40℃,甚至达到45℃。这种天气里,热射病的风险悄然升高。去年夏季,一位北京导游在颐和园带团时因热射病离世,那天的气温并非极端,但高湿和暴晒叠加,击垮了身体的调节极限。与此同时,大陆高压正悄悄东移增强,新疆的“烤箱”模式即将火力全开,乌鲁木齐下周初的最高气温可能逼近38℃,而南疆盆地更是会大面积出现40℃以上的极端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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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整个大陆天气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远洋的舞台上,今年第13号台风白海豚”已经不动声色地加强为17级超强台风,中心最大风力达到每秒60米。目前它还在西北太平洋上自娱自乐,8月5日之前的路径很明确,向西北方向移动,不会靠近我国。但5日之后,它的路径开始出现变数,一些预报模式指向它会向我国东部海域,也就是东海一带靠近。后续会不会直接影响华东沿海,现在谁也无法打包票,但沿海的渔民、养殖户和居民,需要开始每天刷新中央气象台的台风路径预报图,提前加固船只和养殖设施。

面对这多重灾害的集结,普通人能做的其实很具体。住在城市里的人,雷雨天要拔掉一些非必要电器的插头,不是小题大做,因为雷击电流可能顺着电线毁掉整个家。开车遇到积水路段,宁可按着喇叭被后车骂,也不要硬着头皮往里冲,一旦熄火,水的压力会死死抵住车门。在山区的朋友,如果发现自家屋后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浑浊的水流,或者听到山体传来“咔咔”的异响,不要犹豫,立刻组织家人往两侧高地转移。对于必须户外作业的人,随身带一瓶淡盐水,比任何功能饮料都管用,它能直接补充你流汗失去的电解质。

这场波及数十个省份的复杂天气过程,没有单一的解药。在黑龙江盯紧龙卷预警,在四川远离山洪沟口,在中东部谨防热射病,在东部沿海开始留意台风动向,每个人面对的风险点都不一样。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从此刻起,真正把手机里那个久不留意的地方预警App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