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著名作家东野圭吾去世后,作为读者,著名文史学者易中天发文悼念,结果却引来一众知名人士的群嘲。

有人骂他“为一个日本作家哭丧”,有人讥讽他“作少女态,成何体统”,更有人阴恻恻地反问——

“如此不舍,即刻追随于地下,如何?”

但吊诡的是,几乎同一时间,央视新闻郑重发布了东野圭吾的讣告。人民日报刊发了短评,肯定其文学价值,并明确表态:“名人离世是严肃的公共事件,必须守住敬畏生命的底线。

新华社人民网、中国青年报、新京报、澎湃新闻……各大官媒,堂堂正正地悼念。

那些围攻易中天的人,面对这些报道,集体沉默了。

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就很有意思了。

既然官媒悼念得如此庄重,你们为什么不去质问“央视为什么要为一个日本作家发新闻”?为什么不去批评“人民日报为何不保持沉默”?

偏偏揪住一个退休教授私人号上的一段话,极尽嘲讽之能事?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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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据开卷数据,2015至2023年间,东野圭吾中文版图书累计销量超2800万册。《解忧杂货店》《白夜行》《嫌疑人X的献身》长期霸榜,覆盖全国96%以上的县级以上城市书店。

一个作品真正走进过几代中国人日常生活的作家。

一个用文字陪伴过无数中国年轻人青春、治愈过无数成年人疲惫的作家。

权威媒体以庄重姿态送别——这是对文化影响力的尊重。

与国籍无关,与立场无关,只与“一个作家是否认真对待过他的读者”有关。

而这次官媒的报道基调高度一致:不回避“日本作家”的身份,不刻意拔高为“文化大使”,也不矮化为“畅销书作者”。

就是把东野圭吾当作一个“用文字认真活过、也认真打动过中国读者的人”来纪念。

这种职业的、克制的、有分寸感的姿态,恰恰说明一件事——

在中国的主流舆论场中,悼念一位有影响力的外国作家,是一件完全正常、完全正当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官媒可以堂堂正正地悼念,为什么那帮人只敢围攻易中天?

答案其实就三个字——

挑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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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央视和人民日报,是中国最具权威性的主流媒体。质问它们等于打脸主流舆论导向,等于把自己推上“破坏中日文化交流”的火刑架。

这风险,他们不敢担。

所以他们不仅不敢骂,还要集体假装没看见——那些庄重的悼念报道,在他们的世界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易中天呢?

一个退休教授——无实权,不会动用任何权力反击。

——偏偏名气又够大,骂他能迅速登上热搜。

完美的软柿子。

骂他,安全。成本为零,自带流量。

这就是舆论场上最古老也最卑劣的生存法则——

欺软怕硬。

面对权力,他们温顺如羊。面对个体,他们凶猛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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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群人审判易中天时,手里那把尺子从哪儿来的?

项立刚直言“基本上不知道这个人”,并暗示“40多岁还读日本小说不正常”“60多岁不该花大量时间读文学作品”。

这套逻辑一句话说白了就是——

用我自己的阅读经历和年龄标准,丈量你情感表达的合法性。

你没读过?那别人读就是“不正常”?你60岁不读小说?那别人读就是“不务正业”?

可文学阅读本就是极其私人的事。

一个人读什么、何时读、为何读、被哪本书在哪个人生关口托举过——

凭什么要服从另一个人的“年龄规范”?

郭松民则更进一步。他称“作为读者,这样就可以了。再多,就过了”,并将易中天的悼念定性为“夸张的表演”“过则伪”。

他们预设了一个“合理哀悼外国作家的标准模板”。

措辞不能太感性。情绪不能太浓烈。身份不能太“失态”。凡是超出这个模板的,一律打入“矫情”和“表演”的范畴。

但请问:这个标准是谁定的?

凭什么由你们来定?

如果“不该为外国作家如此动情”是准则,那央视、人民日报以官方身份发悼文,岂不是更大的“过错”?

如果“措辞不能太感性”是铁律,那易中天评论区里成千上万说着“天哪”“不敢相信”的普通读者,你们为什么不去逐个批评?

他们不敢质问权威媒体。也不愿面对普通大众。

却揪着一个八旬老人的私人情感不放。

这恰恰暴露了这场批判的本质——

并非在维护什么“严肃性”或“得体性”。

只是在挑选一个安全的目标,进行一场稳赚不赔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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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们不妨回到那篇被群嘲的悼文,看看易中天到底写了什么。

刚刚听说,东野圭吾先生去世了。啊!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先生怎么能弃我而去!无论压力有多大,只要读东野圭吾,我的心情就能归于平静。那些艰难的日子,是东野圭吾的书帮我渡过的。东野圭吾先生不能走。

感性吗?感性。

略有夸张吗?可能有一点。

但这就是一个普通读者面对喜爱的作家离世时,最真实的反应。

你朋友圈里那些说着“天哪”“不敢相信”“我的青春结束了”的人,和易中天有本质区别吗?

没有。

唯一的区别是——易中天是名人。所以他的私人情感被放大到了公共空间,被架上了审判台。

然而,这段言论他只发在了自己个人的账号上——

不是百家讲坛,不是学术期刊,不是官媒评论版。本质上,那是一个半私人的表达空间。

他只是在以“东野圭吾的读者”这个身份,表达对一个陪伴自己度过艰难岁月的作家的感激。

他说“那些艰难的日子,是东野圭吾的书帮我渡过的”——

这难道不是一个人对文学最朴素、最真实的感恩吗?

你可以嫌他“措辞肉麻”“不够学者风度”。

这是审美差异。可以讨论,可以调侃,甚至可以不认同。

但上升到“不配谈历史”“表演作伪”“即刻追随于地下如何”——

这已经远远越过了批评的边界。这是人身攻击。是诛心之论。

郭松民在批评中用了“祝英台失去了梁山伯”“秦钟失去了贾宝玉”来嘲讽,并直接“祝福”——

“如此不舍,即刻追随于地下,如何?”

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因为表达了对一位作家的喜爱,就要被这样阴阳怪气地“祝福”去死。

这是什么样的“批评”?

这又是什么样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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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在当下的舆论环境里,公众人物似乎被永久剥夺了“普通人”的身份。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得体”“理性”“符合身份”。任何失控的情感表达,都会被放大为“表演”或“失态”。

但学者也是人。八旬老人也有权像普通人一样,对陪伴自己多年的作家说一声“你怎么能走”。

将公众人物永远钉在“角色”的十字架上,不允许他们做回“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

假如易中天像当初的王蒙那样,挂着某个部长的职衔,或者他以人民日报特约评论员的身份发那篇悼文。郭松民和项立刚还会嘲讽他“作少女状”吗?

大概率不会。

他们不仅不敢嘲讽,反而会立刻转发,并配文——

“德高望重的易老,重情重义,中日文化交流的典范。”

他们的“理性”和“冷峻”,是根据对方手中的权力大小,随时切换的。

——面对权威,唯唯诺诺。

——面对个体,重拳出击。

易中天的悼文,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最多是措辞不够克制。

但这根本不是问题。这是一个真诚的人,情感的自然流露。

那些批评者口中的“过”,恰恰是易中天的“真”。

而真正“过了”的,是那些用恶毒的比喻、阴阳怪气的反问、居高临下的道德审判,去围攻一位八旬老人的人。

一个人的真诚,被一群人的“清醒”审判了。

如果连一位八旬老人用不完美的姿态,表达对异国作家的真诚喜爱,都要被群嘲“过、伪、表演”——

那么这场风波中最该被追问的,从来不是易中天的措辞。

而是那些只敢对“手无寸铁者”龇牙的批评者们:

当央视新闻和人民日报郑重悼念时,你们的“理性”和“冷峻”,怎么突然就哑火了呢?

答案,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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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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