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家的儿子小时候就特别上进，从来不用大人管学，高考考了好高分，直接进了同济大学学盖楼房的那个专业，本科硕士博士一路读下来，整整11年。
学校这个专业特别牛，很多孩子挤破头都进不去，他考上后，全家人开心坏了，都觉得他前途无量。
他每天就泡在画图室里，晚上熬夜改设计方案，还参加各种比赛，手上磨出老茧，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到毕业时，获奖的作品装了三大大箱子，堆起来比人还高。导师特别看好他，天赋好，基本功扎实，本来想让他留在画楼房设计图的单位干核心活儿，工资高，稳定，大家都觉得稳了。
结果他刚入职三个月，就赶上盖楼卖房的行业一下子缩水特别狠，大项目全停了，手里第一个大工程，是个上千万的标志性楼，本来方案都定好了，就等开工，那家盖楼的公司突然没钱了，直接倒闭跑路，项目彻底黄了。
单位为了活下去，只能大裁人，老员工有关系有经验不容易动，新人像他这样刚毕业，没人脉没实战经验，第一个被刷掉。
裁员后他傻眼了，这几年到处投简历面试，可整个行业都冷清，岗位少得可怜，工资也掉得厉害，好多干了很多年的设计师都在抢饭碗，他一个新人哪有竞争力。现在在家闲着，不爱出门见人，话也少，自信心全没了。姑姑姑父急得睡不着，天天愁，可啥忙也帮不上。
他读博那会儿，别人大学时候谈对象出去玩，或者早点工作攒经验，他啥都没干，就一头扎进学，画图改方案，眼睛熬红了，手指头都变形了。每次回家，姑姑给他们看那些图纸，说孩子多拼啊，箱子沉得抬不动。
毕业典礼上，导师还当众夸他，说这么好的苗子不多见，本来设计单位等着他去干大活儿，工资起步就好高，大家都盼着他进央企那种大地方，生活稳稳的。
谁知道时代变太快，他入职正好撞上坏时候，盖楼行业项目全烂尾，设计单位不招人了，还降薪裁员。那大工程本来是单位的救命稻草，所有人盯着呢，方案画得完美，预算上千万，就差铲土开工，结果甲方资金链断了，公司老板卷钱跑了，项目一夜变废纸。
单位没活干，就得减人，先从新人下手，他这种没后台的博士，带队领导也留不住。
现在找工作更难，简历投了几百份，好不容易面试，也卡在经验关，面试官说你图纸牛，可没干过真项目，行业现在卷成这样，资深人抢哪轮得到新人。家里人劝他转行，他也不想，11年心血全扔这儿了，每天在家对着电脑刷招聘，眼睛都盯直了。
以前逢年过节，全村人都说他最有出息，现在见面都不敢抬头，亲戚问起，他爸妈只能笑笑说还在找。
他小时候学那劲头，邻居小孩都学他，放学就回家做作业，不玩游戏不追星，高考前模拟考全市前几，同济建筑系直接冲顶尖分数线进去。本科时候就拿奖，研究生跟导师干项目，博士阶段独立带小课题，论文发了好几篇，毕业答辩全过关。
单位本来许诺核心岗，带团队画大图，他也兴奋坏了，收拾行李就去报到。
入职第一天，领导带他看现场，项目热火朝天，他加班改细节，三个月下来，方案敲定，大家鼓掌庆祝。突然甲方电话来了，说资金出问题，停工，转天就破产公告，工地大门锁了。单位会议一开，宣布精简，名单里第一个就是他，HR说对不起，新人优先。
打包走人那天，他箱子里的图纸都没带走，就扔那儿了。
两年过去，他试过送外卖，干过家教，可都不长，建筑这行他放不下，又投设计岗，可招聘门槛高了，要五年经验起步，薪水比以前低一半。朋友圈以前全是比赛获奖照，现在安静了，家人聚会他不来，怕别人问。
姑姑偷偷哭，说孩子这么努力，怎么就遇上这时候，11年白费了，可又说不出啥。
他现在在家帮爸妈干农活，偶尔画点 freelance 小图赚点零花，眼睛还盯着行业新闻，等复苏。设计单位现在瘦身了，活儿少，竞争狠，以前博士抢手，现在硕士都难进。他反思说，早知道转码或者学新东西，可当时谁想得到盖楼行业这么卷。家人安慰他，说慢慢来，总有出路，可心里都知道，现实就这样，拼了命也不一定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