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外交译员的印象,就是站在边边上的背景板,全程没台词没人注意。可1969年五一晚上的天安门城楼上,小译员范承祚就遇上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他本来都做好了当透明人的准备,万万没想到毛主席会特意注意到他。
范承祚能站到天安门城楼上,完全是赶上了新中国外交的实际需求。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外交部最缺的不是设备文件,是能顶得上的翻译。那会儿阿尔巴尼亚语是绝对的冷门,会英语俄语的人都没几个,能说顺阿语的更是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中阿建交后往来越来越多,缺人的缺口一下子就露出来了,范承祚就是这时候转去学阿语进的外交部。
学语言只是入门,真正难的是拿捏分寸。外交场合哪一个字都错不得,词对了意思不对,都可能捅出大篓子。高层会见里,译员不是旁观者,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选词,都可能影响对方的判断。1957年范承祚第一次进中南海,紧张得连话都差点说不利索。毛主席看出他紧绷,主动搭话聊天帮他放松,还跟身边人说译员的工作很重要,这句话给了范承祚很大的底气。
翻译不是对着字典换词,得懂背后的分寸。就说“求同存异”这句话,不是把每个字换成阿语就算完事。你得把这句话里处理国家分歧的态度和分寸,准确传达给对方,这根本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抄,全靠自己慢慢磨。范承祚后来也摸出了门道,该直译就不绕弯,该保留语气就不削弱,绝对不擅自发挥改原意。
有次陈毅在阿尔巴尼亚科尔察演讲,原定的翻译出了状况,临时把范承祚顶上去。现场乌泱泱一大片人,演讲节奏又快,根本没工夫低头逐句核对稿子。他硬着头皮上,一边抓内容主干拆长句,一边快速重新组织成阿语,没漏内容没错观点,顺顺利利完成了任务,陈毅也挺认可他的表现。
外交场合并不会全按准备好的走,啥突发状况都可能遇上。一阵风吹飞稿子,临时换发言人,甚至临时加内容,原先的准备可能就没用了。高层活动最忌冷场,译员必须能接住现场的意外,脱稿也能顶得住。范承祚的经历告诉大家,好译员拼的不只是词汇量,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临场反应。
1969年五一晚上的外事活动,毛主席要和阿尔巴尼亚外宾罗博夫妇合影。范承祚作为随队译员,本来就不该进合影队伍,哪有译员凑到领导人外宾的合影里的道理。他都准备退到镜头外面等着了,毛主席一眼瞥见了他,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范承祚一下子就僵住了,不敢动也不敢上前,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这时候周总理开口,提醒他让他进到队伍里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走过去站好了位置。没人知道毛主席当时为啥特意叫他,说不定是记得这个常年干活的小伙子,肯定他的付出,也说不定是想让外宾看到中方对所有工作人员的重视。
合影结束之后,周总理还特意让人给外交部说明这件事,就怕范承祚被误会越位,给人穿小鞋。这种细节真的太暖了,照顾了年轻人的处境,也维护了现场的秩序。对范承祚来说,这张合影不只是一张留影,是他几十年幕后工作得到的最大认可,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周总理对外事细节的要求,从来都特别严。后来还有一件事,也能看出来这点。1970年一次活动上,范承祚翻译台风相关内容,不小心说错了台风的来源。这看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错,周总理当场就指出来纠正了。很多人觉得至于吗,不就是个常识?可外交场合就是这样,一个错词都可能让对方误会我们的立场,越小的地方越不能放松。
范承祚干了十几年翻译,攒下的不只是语言经验,还有全套的外交能力。1975年他出任驻阿尔巴尼亚使馆政务参赞,从单纯的翻译变成了能独当一面处理外交事务的干部。这一路都是靠一次次任务练出来的,从冷门语种的新人,到驻外使馆的参赞,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
现在我们聊起新中国早期的外交,大多只记得领导人的风采,很少会想起这些站在幕后的译员。他们一辈子大多时候都隐在镜头后面,没多少露脸的机会,却干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活。新中国外交刚起步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么一群愿意服从国家需要,能扛事敢担当的年轻人,补上了一个又一个缺口,撑起来了对外交流的天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外交译员范承祚的亲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