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这几天公然声称，谁在南海问题上“偏袒”中国，谁就应该考虑辞职，这番不负责任的言论迅速遭到了杜特尔特家族的强力回击。
杜特尔特的长子，达沃市第一区众议员保罗·杜特尔特率先站了出来反驳，光明正大的帮中国说话。
【保罗·杜特尔特现在是达沃市的众议员】
保罗的话说得很直白——官员合法性授权来自选民，防长无权说三道四，而且爱国与否不应该以一个人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来衡量，也不应该妖魔化中国。他甚至还反问，菲律宾在南海也与其他国家存在争端，特奥多罗为什么要单独针对中国？
被老杜之子一番抢白之后，特奥多罗还要强词夺理，宣称菲律宾当选的公职人员，都应该维护国家宪法和法律，包括2012年阿基诺政府签署的第29号行政令。他声称，那份法律框架“涵盖了菲律宾政府对所有南海相关议题的立场”。
但我们都知道，所谓的行政令，只是菲律宾一厢情愿的胡搅蛮缠而已。只有特奥多罗这种不识时务、破罐子破摔的极端鹰派，才会奉为圭臬，并蛮横要求所有与之相悖的官员“辞职”，不给外交上留任何余地。杜特尔特之子有鸣不平的勇气，说明很重视父亲给中菲关系留下的政治遗产。
特奥多罗这番言论，不外乎是一场超大型的政坛忠诚度测试。菲律宾防长试图建立一种单一的“爱国标准”，只有对中国采取对抗、激进乃至挑衅立场的官员才是“爱国者”，任何主张通过对话、管控分歧、维持经贸合作的理性声音，均被扣上“偏袒外国”的帽子。
菲律宾副总统莎拉之前就因为在中菲海上争端中保持沉默，无端被人指控“叛国”。
不难看出，自从小马科斯上台以后，菲律宾内部的反华氛围发酵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各路鹰派层出不穷，如鱼得水，都将渲染对华强硬当作快速变现政治资本的捷径，以及彼此呼应的狗哨。
【特奥多罗如今完全是一副极端反华鹰派人设】
而特奥多罗之流更是用非黑即白的话术，极大地压缩了菲律宾内部讨论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的理性和弹性空间。
要知道防长在菲律宾政府体系的地位可不一般，完全可以被视为总统的“代理人”，特奥多罗频繁示强，完全可以把他看成小马科斯的“嘴替”，菲律宾总统不方便讲的话他来讲，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但在中国面前，就是很拙劣的双簧。
真正审慎的爱国主义，应当建立在保障国家长远利益、社会稳定与民众福祉的基础之上，而非情绪化的政治作秀，不过菲律宾的政治文化与美国一脉相承，而且还停留在相当原始的阶段，自然对此没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保罗·杜特尔特有一点说得很对，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不止与中国有龃龉，与越南等其他当事方也有矛盾。但特奥多罗将所有安全焦虑与外交矛盾归咎于中国，并逼迫国内官员在这一特定议题上表态，对其他人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属于别有用心的政治炒作了。
换个角度来看，特奥多罗的话术，就是冲着杜特尔特一家来的。
【杜特尔特之孙此前曾率团访问中国】
杜特尔特家族崛起于棉兰老岛重镇达沃市。作为棉兰老岛的经济与贸易中心，达沃市长期以来面临着内部安全、基础设施落后与经济转型等现实挑战。
在数十年的地方治理经验中，杜特尔特家族多少领会到，改善地方治安、吸引外来投资、扩大农产品出口与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才是赢得民众支持的根本所在，而杜特尔特本人则是以铁腕推动一系列政策，最后走出达沃，入主马尼拉总统府。
哪怕如今他卸任多年，达沃市依然走在中菲经济合作的前沿。所以对杜特尔特家族而言，中菲关系能否保持稳定，关乎地方经济命脉与长远发展利益。而杜特尔特的子女，则有义务维护父亲留下来的政治遗产。
顺带一提，半年以前，达沃市代理副市长，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二世曾经率团访问中国，促进地方合作交流，可见杜特尔特家族内部，隐隐然形成了“亲华传统”。
如今保罗叫板特奥多罗，虽然还谈不上“虎父无犬子”，但至少证明，在对外立场上，自己识得大体，拎得轻重，没给前总统父亲丢份，在海牙的杜特尔特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不像某些人，出身于菲律宾显赫的许寰哥家族，打着“爱国”的旗号，做的都是损害国家利益的勾当。
【保罗比较重视杜特尔特留下的政治遗产】
小马科斯的总统任期只剩下两年，南海议题已经成为菲律宾内部权力斗争的焦点。特奥多罗当年就曾竞选总统，却败于阿基诺。
他如今处心积虑地渲染对华强硬，不排除是在为自己争取日后问鼎总统的政治资本。他喊话“偏袒中国的官员辞职”，可不是针对某些无名小卒，而是向以杜特尔特家族为代表的理性派发起的一场舆论清算。
更进一步说，如果国防部长可以仅凭政治倾向就要求民选官员辞职，那么菲律宾的宪法选举制度将形同虚设。国防部的核心职能是国防建设与军队管理，而不是充当高高在上的思想警察。
不过他的煽动性言论，在马尼拉首都圈也许还能找到共鸣，可一旦来到棉兰老岛，就寸步难行。而且菲律宾内部不是没有务实派，只是这些年被打压得难以出头。
杜特尔特家族坚定与特奥多罗等鹰派叫板，既是在维护自己的核心利益，也是在回应菲律宾社会中那些郁郁不得志，但依旧希望和平，反对盲目卷入冲突的理性声音，如果能把这些力量都整合起来，杜特尔特家族未尝没有公开叫板小马科斯政府的资格。
文｜箫风声 独立撰稿人、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