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岁的周晓兰是家里的大姐,母亲走得早,她十八岁就扛起了半个家的重担,一边当姐姐一边当妈的把小七岁的弟弟周晓军拉扯大。

小时候,弟弟不懂事,吵着要别的小孩都有的运动鞋,周晓兰只能在高三放学后去打零工,就那样攒钱给弟弟买了一双。

后来,她考上了本省的一所大学,但因为没钱就放弃继续念书了,反倒是一直供弟弟念完大学。

去年,父亲被查出尿毒症,医生说透析扛不了多久,最好手术移植。周晓军站在走廊低着头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自己身子弱”,周晓兰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直接跟着护士去做了配型。

结果出来刚好配上,丈夫嘴笨,没说半句阻拦的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手术那天我守着你。

父女俩分别住在医院三楼和五楼的病房,周晓兰隔壁床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姨,老伴在五楼陪床。

术前那晚十点多,周晓兰睁着眼睡不着,阿姨侧过身压低声音跟她说,下午听见她弟媳跟她爸念叨,4套房子和78万存款全都过户到周晓军名下了。阿姨怕她被蒙在鼓里,没忍不住多了嘴。

周晓兰脑子“嗡”的一下,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拿出手机想打给爸爸,害怕面对实情始终没敢拨通,又想打给弟弟,拨通后又挂掉,坐在病床上一晚都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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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进手术室前,她还是颤抖着签了字,麻醉剂推下去前,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爸爸得活着。

好在,手术很顺利,父女俩都平安下了手术台。麻药劲过后,周晓兰睁开沉沉的眼皮,丈夫赶紧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周晓兰只问了一句:“爸呢?”丈夫回道:“爸比你早出来半小时,已经醒了,你放心。”

术后第二天周晓军红着眼睛来看她,周晓兰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他低着头说等爸好一点会亲自跟她解释,隔天,弟媳也来了,支支吾吾地让她不要怪弟弟,说房子都是爸硬塞给他的,爸觉得周晓兰能干,周晓军性子软没主见,要让他记着姐姐的恩情。

说着还把那张存折掏出来,说这钱本来就说好姐弟俩平分,周晓兰推脱了半天说先给爸留着当医药费,最后只收了一小半。

可这份“恩情”没维持到半年就变了味。周晓兰为救父亲捐肾拿的那点钱,弟媳直接变卦哭穷上门要要回来,还说照顾爸很累,提出要她跟自己交替照顾,丝毫不考虑周晓兰也是刚做了手术不到半年的人。

丈夫本来还想争辩几句,但被周晓兰拦住,她看到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弟弟,心里彻底凉了。她把手术剩余的费用给了弟媳,说两家以后谁也不欠谁,把他们赶了出去,转头就刷到弟媳晒在朋友圈买了几万块钱的包。

更寒心的是,她亲耳听见父亲跟邻居说,救父亲的命是做女儿该尽的义务,至于财产就应该给儿子,从那之后再也没主动回过家。

现在的她,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 她没跟任何人闹过,也没再跟人提过捐肾的事,亏已经吃了,日子还要往前过,只是往后的真心,她再也不会留给那些捂不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