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姐叫林岚,今年四十三岁。在老家亲戚的眼里,她是个十足的“异类”。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上,长辈们催婚的矛头总是毫不留情地指向她,各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有人说她眼光太高活该剩下,有人猜她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还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她这种大龄剩女心理多半有点扭曲。
每次面对这些,二姐只是笑眯眯地嗑着瓜子,不反驳,不生气,也不接话。等人家说得口干舌燥了,她就顺手递过去一杯茶,轻飘飘地来一句:“大姑,喝水,当心嗓子。”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二姐不仅心理健康,身体倍棒,而且感情生活比谁都滋润。她不结婚,并不是没人要,而是她自己选的。她有一个在一起整整六年的男人,她不叫他男朋友,也不叫未婚夫,她管他叫“我的情人”。
那个男人叫老赵,今年四十八岁,离异,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儿。老赵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有钱人,他在市里开了一家不大的旧书店,顺带做点古籍修复的活儿。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脾气温吞,说话慢条斯理,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纸墨味。
他们俩的相识过程也很有趣,六年前,二姐搬家,想把一堆旧书处理掉,刚好老赵的书店提供上门回收服务。老赵去收书的时候,二姐正因为工作上的烂摊子在电话里跟老板吵架。二姐脾气火爆,骂得正起劲,一回头看见老赵抱着一摞书,正尴尬地站在客厅角落里进退两难。
后来二姐告诉我,她当时看着老赵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就觉得火气全消了。老赵结账的时候,多给了她一百块钱,说她那些书里有几本绝版的老旧版本,不能按废纸的斤两算。就因为这一百块钱的实诚,二姐加了老赵的微信。
一开始,两人只是偶尔分享几本好书,后来变成了一起喝茶、吃饭。顺理成章地,他们相爱了。
她和老赵没有住在一起,二姐有自己的一居室,老赵住在书店楼上的阁楼里。他们通常在一周里见两三次面。有时候是周三的晚上,老赵会带着做好的饭菜来二姐家,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一部老电影;有时候是周末,二姐会去老赵的书店,坐在窗边喝茶看书,老赵在旁边修补旧书,两人大半天不说话,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他们财务完全独立,出去旅行通常是老赵买机票,二姐订酒店。遇到过节或者纪念日,没有那种夸张的玫瑰花海,老赵会送二姐一本她找了很久的绝版书,二姐会给老赵买一件质地很好的羊绒衫。
他们也不干涉彼此的生活空间,前年的时候老赵的女儿高考落榜,情绪崩溃,甚至闹过离家出走。那段时间老赵焦头烂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如果按照正常夫妻的逻辑,二姐这时候必须得冲上前线,去安抚一个对她充满敌意的青春期继女,去面对老赵前妻的指桑骂槐。
但二姐没有,她只是给老赵发了一条信息:“你去处理好作为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我这里不用你操心,需要喝汤了随时过来。”
那整整两个月,他们只见过一面。二姐每天照常上班、健身、和朋友聚会。亲戚们看笑话,觉得这两人肯定黄了。
可等老赵把女儿的事情彻底安顿好,把她送进了复读学校后,老赵买了一束白百合,刮干净了胡子,准时出现在了二姐公司的楼下。
我妈知道老赵的存在后,虽然觉得他年纪大点又离过婚,但看在他性格沉稳、对二姐又好的份上,也就默许了,甚至开始张罗着看黄历。结果二姐一盆冷水泼下来:“妈,您别瞎忙活,我们没打算结婚。”
我妈当时就急了,差点高血压发作,指着二姐的鼻子骂她不负责任,问她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偷偷摸摸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