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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场的老舞厅,彩灯昏昏闪闪,怀旧老歌慢悠悠循环回荡,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水味和凉气。

五十六岁的老周,是这儿八年的老熟客,推门买票进场。一抬眼,靠墙一整排卡座坐满了待场的女舞伴,高矮胖瘦、年纪模样、穿衣打扮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靠边一排,坐了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个子高挑苗条,一米六往上的身形,骨架纤细,皮肤白净。有的留着齐肩碎发,有的扎着低马尾,穿的都是紧身小T恤、短款针织衫,配弹力小脚裤、软底小白舞鞋。妆容精致淡雅,眉眼清亮,身段紧致纤细,是场子里最显年轻的一拨人。

中间片区,扎堆坐着最多的三十出头的熟龄大姐。高矮适中,大多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二,身形匀称不胖不瘦。有人留卷发,有人短发利落,清一色穿修身碎花小舞裙、薄款雪纺衫、收腰打底衫,配浅口软底舞鞋。妆容得体,眉眼温柔,体态轻盈,看着清爽耐看,是舞厅里最吃香的中坚人群。

往里走的卡座,坐的都是四十上下的中年大姐。不少微微丰腴,腰上带点软肉,脸蛋圆润富态,个子中等偏娇小。大多穿宽松透气的棉绸上衣、百搭针织外套、碎花半身裙,打扮朴素干净,不张扬、不花哨。有人脸上带着岁月细纹,但气质温和,待人随和,看着踏实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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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角落位置,还有几个四十五岁以上的大姐。身形偏饱满微胖,个子不高,敦实耐看。穿衣都是简单纯色短袖、宽松长裤、弹力休闲裙,打扮随性家常,几乎不化妆,素面朝天。头发大多扎成简单丸子头或低马尾,不刻意修饰,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不争不抢。

形形色色的女人坐满半面墙,年年都是这批熟面孔,来来去去没多少新人,唯独舞厅价格一年比一年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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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心里门儿清,行情早就变了:从前十元三曲,划算又尽兴;后来改成十元两曲,已经不太值;现在直接内卷涨价,十元只跳短短三分钟一曲,不少条件好点的大姐直接张口二十元一曲。

人还是那群人,长相打扮、高矮胖瘦跟往年一模一样,半点没变,价格却翻着往上涨,性价比低得离谱。

老周揣着一肚子不痛快,找了个靠墙卡座稳稳坐下,掏出手机低头刷着。他心里暗暗较劲,自己的退休金都是按月实打实挣来的,一分一厘都不容易,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绝不当这个冤大头。

之前常搭伴跳舞的阿梅,三十四岁,身段匀称高挑,卷发披肩,穿一身浅粉色修身舞裙,踩着细跟软底舞鞋,妆容精致。她看见老周到场,踩着步子轻轻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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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坐这么久怎么不跳舞?来跳一曲呗。”

老周轻轻摆手,眼皮都没抬:“不跳,今天就进来坐会儿,蹭个人气。”

阿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再多劝,转身回到自己位置。她旁边坐着三十二岁的小娟,身形纤瘦,小个子,穿白色针织小衫、黑色弹力舞裤,眉眼秀气,正支着下巴静静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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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自顾自玩了二十多分钟手机,彻底坐踏实了,慢悠悠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背在身后,起身往舞女扎堆的区域慢慢溜达。

他慢悠悠从一排排女人身前走过。

左边是几个年轻高挑的小姑娘,身姿纤细挺拔,衣着时髦,端正坐着眼神期待;

中间是一众中年匀称大姐,打扮温柔得体,坐姿端庄,时不时抬眼打量过路客人;

右边是微胖敦实的年长大姐,穿衣朴素随性,安安静静坐着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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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全程只看不动,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的长相、身段、打扮,不驻足、不搭话、不伸手邀舞,慢悠悠转完一整圈,又退回自己的卡座继续玩手机。

邻座老舞友老何看得清清楚楚,凑过来压低声音笑:“你转两圈又不跳,搞的啥名堂?”

老周嘴角一撇,带着点赌气的笑意:“她们胡乱涨价,我这叫眼杀,只看不跳。门票我照买,舞我一概不跳,气死这帮乱抬价的。”

歇够十分钟,老周再次起身,又一次慢悠悠穿梭在舞伴中间。

这一遍他看得更细:有高挑苗条爱打扮的,有娇小秀气显温柔的,有微胖富态看着和善的,也有年长朴素很低调的。所有人依旧是往日模样,没有半点新鲜变化,唯独舞费水涨船高。

不少大姐看见他来回踱步,都下意识坐直身子、整理衣角,以为他要挑人跳舞。结果老周照旧只是扫视一圈,转身就走,全程零交流、零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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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看着他这波操作,忍不住跟身边小娟嘀咕:“这周哥现在学精了,进场光看热闹,一分舞费都不花,纯粹来养眼散心。”

小娟轻轻点头:“涨价涨得太狠了,好多老客都这样,宁愿坐着玩手机、转圈看热闹,再也不随便开曲了。”

舞曲一首接一首换着,舞池里零星几对人在跳舞。满场各色高矮胖瘦、年纪各异的舞女依旧守着卡座等生意,唯独老客们越来越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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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全程稳稳坐到底,时而低头刷手机,时而起身溜达眼杀一圈。

人没变、场子没变、唯独价格乱涨,他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只进场、不消费,绝不惯着乱涨价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