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加泰罗尼亚地区试图举行脱离西班牙的公投,当时西班牙政府还没来得及阻止,公投结果就出来了:超八成投票者支持独立。于是西班牙宪法法院下场干预,判定这是一场不具备法律效力的“非正式投票”。
这样的独立公投在2017年又举行过一次,局面更加糟糕:出现严重的警民冲突,加泰罗尼亚议会单方面宣布独立。这让人感到有些疑惑,葡萄牙也曾是西班牙的一部分,葡萄牙能独立,为什么加泰罗尼亚闹成这样了还无法独立呢?
葡萄牙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096年,自称西班牙皇帝、卡斯蒂利亚王国国王(西班牙的前身)的阿方索六世,将当时已经叫葡萄牙的波尔图港口周围土地,赐予一名来自法国、参加过十字军东征的骑士亨利。
后来这位亨利公爵娶了阿方索六世的私生女特蕾莎为妻。在阿方索六世去世后,卡斯蒂利亚王国爆发内战。在这场内战中,亨利选择中立,并逐渐不再履行对卡斯蒂利亚王国国王的义务。
亨利去世后,他的妻子也就是阿方索六世的私生女特蕾莎继承葡萄牙的统治权,并延续了亨利生前的政策。数十年后,葡萄牙在获得卡斯蒂利亚王国的认可后正式诞生,其独立地位还得到了罗马教皇的正式承认。
在这一过程中,特蕾莎在战争失利后曾向卡斯蒂利亚王国屈服过,但很快就被葡萄牙的贵族和民众武力驱逐。葡萄牙独立后,不断开疆拓土,只用了一百多年时间,就把领土扩张到与今天领土范围大致相当的地步。
因此葡萄牙除了刚诞生那20年,之后就跟卡斯蒂利亚王国一样,同是伊比利亚半岛上的独立国家。葡萄牙有不同于西班牙的文化,更有专门的葡萄牙语,政治制度上也比西班牙更加进步。
从1580年到1640年,葡萄牙和西班牙合体过——被同一位君主统治,但葡萄牙本质上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从政府到货币,从军队到法律,只不过失去了独立的外交权。除此之外,无论帝制还是共和制,葡萄牙都是独立的国家。
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位于西班牙的东北角,是今天西班牙工业化程度最高、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加泰罗尼亚人还是西班牙少数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民族——约占总人口的15%,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跟西班牙主体民族卡斯蒂利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们有着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及极强的民族认同感。
悠闲是西班牙大部分地区人们的生活写照,但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加泰罗尼亚人却不是如此,他们工作非常努力,甚至到由衷热爱的地步;他们就算挣到钱也没有像其他西班牙人那样奢侈享受,生活依旧节俭。因此西班牙有很多关于加泰罗尼亚人吝啬的玩笑。
葡萄牙独立前,加泰罗尼亚与阿拉贡王国合并,组建了阿拉贡联合王国。300年后,它与卡斯蒂利亚王国联姻,这标志着西班牙王国的诞生。西班牙诞生之初,两国还有各自的传统和政体,但不久就演变成以卡斯蒂利亚为核心的王国。
在之后的数个世纪里,加泰罗尼亚在法国的支持和保护下成立过加泰罗尼亚共和国,也被法国直接吞并过,还几次被强行取消过自治政府。
加泰罗尼亚早期的历史跟葡萄牙很像,而且加泰罗尼亚从古代到现代都尝试过独立,为什么前者屡屡失败,后者屡屡成功?
一方面是时机,葡萄牙背后有英国,“无私奉献”地支持它跟西班牙干到底,也不图谋它的土地;反观加泰罗尼亚背靠的法国,既没有英国那么强大,也没有那么无私——多次想要吞并加泰罗尼亚,而在当今和平年代,独立是得不到国际支持和他国的实际帮助;
另一方面是地形,葡萄牙面对西班牙有巨大的地理优势,葡萄牙西部、南部是大西洋,东部、中部、北部则被山脉与江河环绕,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纵深防线,而且西班牙自身又被梅塞塔高原切割成一块一块;
而加泰罗尼亚北部对着法国那一面是比利牛斯山脉,面向西班牙腹地的南面和西面则是平原丘陵,它除非跟阿拉贡、巴伦西亚等周边地区联手独立,否则根本挡不住西班牙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