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羊腿烤得真香啊,可惜我们吃不到了。”
林薇站在我家厨房门口,看着快递员拎着两个保温箱离开,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身后站着她的丈夫赵明远和两个孩子,四个人像被钉在了玄关处。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慢悠悠地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刚烤好,你们就到了,时间掐得可真准。”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客厅里坐着的我丈夫林彦成。林彦成正低头刷手机,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哥!”林薇提高了声音,“你看看嫂子,她把羊腿寄走了!”
林彦成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我和林薇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语气平淡:“寄哪去了?”
“我爸妈家。”我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他们最近身体不好吗?正好补补。”
林彦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发作。他太了解我了,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跟我吵没有任何意义。结婚七年,我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只要我不当着外人的面让他难堪,他就不会跟我翻脸。
林薇显然不甘心,她快步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那盘孤零零的凉拌辣椒,嘴角抽搐了两下:“嫂子,你就给我们吃这个?”
“怎么,瞧不起辣椒?”我拉开椅子坐下,“这可是我专门从四川带回来的二荆条,辣得很过瘾。你哥最爱吃了。”
林彦成爱吃辣椒这事不假,但他更爱吃肉。这一点全家人心里都清楚。我就是要让他们清楚——在这个家里,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林彦成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薇薇说要带孩子过来玩,大概二十五分钟后到。你把那两条羊腿烤了吧。”
我当时正在揉面,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把面团摔在地上。那两条羊腿是我妈托人从内蒙古寄来的,花了大价钱,原本打算周末带回娘家给父母尝尝鲜。林彦成倒好,一句话就要把它们贡献给他妹妹。
我放下手里的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二十五分钟,烤羊腿至少要四十分钟,就算我用高压锅先压一下也来不及。林彦成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通知我——他算准了我来不及准备别的菜,只能把那两条羊腿端上桌。
可我偏偏不想遂他的意。
我洗干净手,拨通了快递公司的电话。十五分钟后,快递员上门取件。我把两条还冒着热气的羊腿装进保温箱,填好地址,亲眼看着它们被搬上了快递车。
然后我从冰箱里翻出昨天买的辣椒,洗净切段,淋上酱油醋,撒了点蒜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林彦成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沙发上刷剧了。他看到餐桌上的那盘凉拌辣椒,愣了一下:“羊腿呢?”
“寄走了。”我头也不抬,“寄给我爸妈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我不是让你烤了吗?”
“你说二十五分钟后到,烤羊腿要四十分钟,来不及。”我关掉手机,抬头看着他,“再说了,那两条羊腿本来就是我买给我爸妈的,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想动,不太合适吧?”
林彦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道理上讲不过我,就会选择沉默。可这种沉默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反击的机会。
果然,今天林薇一家真的来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执着,明明知道羊腿没了,还要硬着头皮上门。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林彦成居然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件事,而是让林薇直接杀了个措手不及。
“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林薇终于忍不住了,她拉着两个孩子坐到餐桌前,一副要跟我理论的架势,“我来自己哥哥家吃饭,还得提前预约不成?”
“当然不用。”我笑着给她倒了杯水,“只是下次来之前最好打个招呼,我好准备饭菜。你也知道,我这人做事讲究个计划性,临时突击容易手忙脚乱。”
“那你也不能把羊腿寄走啊!”林薇的声音尖锐起来,“那是给我哥吃的,又不是给我的!”
“哦?”我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那是给你哥吃的?那两条羊腿是我买的,我想给谁就给谁,难道还要跟你报备?”
林薇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林彦成求助。林彦成终于站了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味道不错。”
这就是他的态度——不站队,不表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他心里是不痛快的。林薇是他唯一的妹妹,从小被他宠到大,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而我今天的做法,无异于当众打了林薇的脸。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结婚七年,我受够了这种“理所当然”。林薇隔三差五来蹭饭,每次都空着手来,吃饱喝足还要打包带走。林彦成从来不说半个不字,反而觉得这是兄妹情深的表现。可谁想过我的感受?我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饭,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到头来连句谢谢都捞不着。
这次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林家的人明白,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我,不是林薇。
晚饭吃得异常安静。林薇赌气似的只吃了几口辣椒就说饱了,赵明远倒是吃得挺欢,一边吃一边夸我手艺好,浑然不觉气氛尴尬。两个孩子闹着要吃零食,林薇没好气地训斥了几句,场面一度十分难堪。
好不容易熬到他们告辞,林彦成送我出门。我站在门口,看着林薇一家钻进车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快意。
“你今天过分了。”林彦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哪里过分?”我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正确的事。”
“那两条羊腿……”他顿了顿,“本来可以大家一起吃的。”
“一起?”我笑了,“你确定是一起,而不是你妹一个人包圆?上次她来,一整只红烧肘子她一个人吃了大半,你忘了?”
林彦成沉默了。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林薇确实有这个毛病,见到好吃的就往自己碗里扒拉,完全不顾别人。可他从来不肯承认这一点,因为他害怕面对一个真相——他妹妹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完美。
“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屋。
身后的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无奈,有不满,或许还有一丝愧疚。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林薇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而林彦成,也会在这场拉锯战中逐渐露出他的真实面目。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场仗,我不会输。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觉,手机就不停地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婆婆方秀兰打来的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林薇肯定告状了。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婆婆的声音就跟机关枪似的扫射过来。
“周宁,你什么意思?薇薇好心好意去看你们,你连顿饭都不给吃?那羊腿是你买的没错,但你嫁到林家就是林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林家的东西!你倒好,宁可寄回娘家也不给自家人吃,你这是存心要拆散我们这个家是不是?”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妈,您别激动。那两条羊腿是我妈托人从内蒙古寄来的,本来就打算周末带回去给他们尝尝。彦成临时跟我说薇薇要来,烤羊腿要四十分钟,根本来不及。我不想浪费食材,就先寄回去了。”
“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方秀兰的声音更大了,“你就是存心的!薇薇都跟我说了,你早不寄晚不寄,偏偏在她快到的时候寄走,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周宁,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这样欺负薇薇,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不客气?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不客气。
洗漱完走出卧室,林彦成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他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旁边放着两个煎蛋。这是我昨晚睡前准备好的,想着他早上赶着上班,能省点时间。
“妈打电话来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嗯。”我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你妹告状的速度倒是快。”
“她心里委屈,跟妈说说怎么了?”林彦成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周宁,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占理。薇薇难得来一趟,你就算来不及烤羊腿,也可以做别的菜招待她。结果你倒好,弄一盘辣椒糊弄人,换谁谁不生气?”
“我糊弄人?”我差点被牛奶呛到,“林彦成,你摸着良心说,你妹每次来,我哪次不是大鱼大肉地伺候着?上次她来,我做了八菜一汤,她吃完还要打包带走剩下的排骨,我说什么了?这次是她自己不打招呼就来,反倒成了我的错?”
“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吵。”林彦成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晚上我妈要过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我愣在原地。
晚上?婆婆要来?
这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她们母女俩能把我怎么样。
下午三点,我开始准备晚饭。既然婆婆要来,那我就好好表现一番,让她挑不出毛病。我买了新鲜的鱼虾,炖了一锅鸡汤,炒了几个家常菜,还特意蒸了一条鲈鱼——这是婆婆最爱吃的菜。
六点半,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方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冰窖。
“妈,您来了。”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快进来坐。”
方秀兰哼了一声,换鞋进了屋。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看到满满一桌子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今天倒是丰盛。”她说着坐到沙发上,“彦成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我给倒了杯茶,“您先喝茶,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我刚走进厨房,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林彦成回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林薇和赵明远,以及那两个孩子。
我的手顿住了。
原来如此。今晚不是婆婆一个人来,而是全家总动员。
我放下汤勺,走出厨房,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薇薇也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加几个菜。”
“不用麻烦,够吃了。”林薇笑着说,眼神却带着得意,“嫂子做的菜一向好吃,这些就够了。”
她说着,拉着两个孩子坐到餐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嗯,好吃!嫂子手艺还是这么好。”
方秀兰也坐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点了点头:“还行,比你上次做的好多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们今天来的目的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方秀兰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周宁,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妈,您说。”
“是这样的,”方秀兰看了林薇一眼,“薇薇他们家那套房子,你知道吧?就是城南那套老房子,最近要拆迁了。”
我点了点头。那套房子我知道,是林薇结婚时公婆给买的,地段不错,听说最近确实在搞拆迁规划。
“拆迁补偿款大概有两百多万。”方秀兰继续说,“薇薇想用这笔钱换一套大点的房子,但是首付还差一点。她想找你借三十万,等拆迁款下来就还你。”
我愣住了。
借钱?还是三十万?
我转头看向林彦成,他低着头扒饭,装作没听见。我又看向林薇,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妈,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和彦成这些年攒的钱也不多,大部分都存了定期理财,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就把理财取出来呗。”方秀兰说得轻描淡写,“反正利息也没多少,耽误不了什么事。薇薇是你小姑子,她有困难你不帮谁帮?”
“可是那些理财是我和彦成共同的资产,不能我一个人做主。”我看向林彦成,“彦成,你觉得呢?”
林彦成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妈和他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就先借给薇薇吧?反正她说了会还。”
我的心凉了半截。
林彦成居然同意了。他甚至没有跟我商量,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妈的提议。
“彦成,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那笔钱是留着给孩子将来上学用的。”我试图提醒他,“而且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贸然把钱取出来,损失太大了。”
“哎呀,不就是三十万嘛!”林薇插嘴道,“嫂子你放心,等拆迁款下来我第一时间还你,最多半年。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是啊嫂子,”赵明远也跟着附和,“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两个孩子越来越大,房子实在住不下了。你就帮帮忙吧。”
四个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今天这顿饭就是个鸿门宴。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我往里钻。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得看看我们的财务状况再说。”
方秀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都是一家人,你还怕薇薇赖账不成?”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解释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账目,看看哪些钱能动,哪些不能动。”
“我看你就是不想借!”方秀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周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看不得薇薇好,巴不得她过得不如你!你这个女人心眼也太小了!”
“妈!”林彦成终于出声制止,“您别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说了?”方秀兰越说越激动,“你看看你娶的这个媳妇,自私自利,眼里只有她自己!昨天把羊腿寄走,今天又不肯借钱,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
林薇也红了眼眶,拉着方秀兰的胳膊:“妈,算了,嫂子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凭什么算了?”方秀兰甩开她的手,“今天她必须给个说法!”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混乱。方秀兰骂骂咧咧,林薇在一旁添油加醋,赵明远假装劝架实则火上浇油,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而林彦成,这个本该站出来主持公道的人,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七年的婚姻,七年的隐忍,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无论我做得多好,付出多少,都比不上林薇的一句撒娇。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说:“妈,薇薇,你们先别激动。我没有说不借,只是需要时间考虑。这样吧,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们答复。”
方秀兰还想说什么,被林彦成拦住了:“妈,周宁都说了会给答复,您就别逼她了。”
方秀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饭吃得索然无味。方秀兰全程板着脸,林薇时不时抽泣两声,赵明远埋头吃饭,两个孩子也不敢闹了。只有林彦成,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送走他们之后,我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彦成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彦成,你真的觉得应该借这三十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薇薇毕竟是我亲妹妹,她有困难我不能不管。”
“那我呢?”我转过头看着他,“我是你老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当然考虑了。”他有些不耐烦,“不就是三十万吗?又不是不还。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斤斤计较。
原来在他眼里,我保护自己的权益就是斤斤计较。
我没有再说话,起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方秀兰和林薇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逼我就范。而林彦成,这个看似中立实则偏心的男人,最终还是会站在他那一边。
我必须想个办法,既要保住那三十万,又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可眼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夜色浓得像墨汁一样化不开。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想怎么应对那三十万的事情。
说实话,我不是拿不出这笔钱。我和林彦成结婚七年,两人都有稳定工作,平时开销也不算大,存款确实有一些。但那是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凭什么林薇一张嘴就要拿走?
更何况,我对林薇的人品实在信不过。
她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做事很不靠谱。以前她借过我五千块钱,说是周转几天就还,结果拖了大半年才还清,中间我还催了好几次。这次是三十万,要是她不还,我找谁说理去?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短信显示,我们夫妻共同账户里的二十万定期存款被人提前支取了。支取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经办网点是城东支行。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账户是用我和林彦成两个人的身份证开的,要取钱必须两个人同时到场。可现在,钱却被取走了,而我毫不知情。
我立刻拨通了林彦成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林彦成,你是不是动了我们那个共同账户?”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周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那个账户需要两个人才能取钱,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找了个人冒充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妈说薇薇那边急着用钱,等不了三天了,所以我就……”
“所以就找人冒充我去银行取钱?”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彦成,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什么犯法不犯法的,那钱也有我一半。”他突然硬气起来,“我取我自己那份,有什么问题?”
“你那份?”我冷笑了一声,“那二十万里有十五万是我存的,你只存了五万。你有什么资格取走全部?”
“行了行了,别吵了。”他不耐烦地说,“钱我已经转给薇薇了,她说三个月内一定还。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就这么被他取走了,连跟我商量都没有。他还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他自己的那份,好像这七年只有他在赚钱一样。
我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同事跟我打招呼我也没听见,满脑子都是那二十万块钱。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请了半天假,打车直奔城东支行。到了银行,我找到大堂经理,说明了情况。大堂经理听完,脸色有些为难:“周女士,这种情况我们也很抱歉。按照规定,定期存款提前支取确实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办理。但是您先生说您生病了,委托他来办理,还出示了您的身份证和一份委托书……”
“委托书?”我打断他,“我从来没写过什么委托书。”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连忙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画面上,林彦成和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柜台前,女子正在填写单据。林彦成则在一旁打电话,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
“这个女的是谁?”我问。
大堂经理查了一下记录:“她说她是您的表妹,来帮您办理业务的。”
表妹?我哪有什么表妹!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女子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她是林薇的大学同学,以前来过我家一次,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叫陈雪。
好啊,林彦成,你不仅找人冒充我,还找了林薇的朋友来帮忙。你们兄妹俩还真是配合默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大堂经理说:“我要报警。”
大堂经理脸色一变:“周女士,您确定吗?这毕竟是家务事……”
“这不是家务事。”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是诈骗,是冒用他人身份信息进行金融交易。我必须报警。”
大堂经理见我态度坚决,只好帮我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了解了基本情况后,他们告诉我,这件事确实涉嫌违法,但考虑到是夫妻关系,建议我先跟丈夫沟通,如果能协商解决最好,实在不行再走法律程序。
我知道警察是好意,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不甘心,凭什么林彦成做了这种事还能全身而退?
从派出所出来,我直接回了家。
打开家门,林彦成居然在家。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回来,弹了弹烟灰:“你去哪了?”
“银行,派出所。”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林彦成,你真行啊,找人冒充我去取钱,你就不怕被抓进去?”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我怕什么?那钱是我们共同的,我取我那份天经地义。警察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
“你那份?”我笑了,“你那份只有五万,剩下的十五万是我的。你凭什么取走?”
“你的?”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周宁,你别忘了,这七年你赚的钱也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既然是共同财产,我凭什么不能取?”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
他说的没错,按照法律规定,婚后收入确实是夫妻共同财产。但那十五万里,有五万是我婚前攒的,剩下的十万虽然是我婚后赚的,但也是我一分一分辛苦挣来的。他倒好,一句话就全拿走了。
“林彦成,我不想跟你吵。”我坐到他对面,“我只问你一句,那二十万,你能不能要回来?”
“已经给薇薇了。”他摊了摊手,“要不你自己去找她要?”
找他妹要?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跟这种人吵架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已经被他妹和他妈洗脑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行,林彦成,你狠。”我站起身,朝卧室走去,“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他在身后说,“周宁,我劝你想开点,不就是二十万吗?薇薇说了会还的,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又是这句话。斤斤计较。
在他们林家看来,我保护自己的权益就是斤斤计较,就是不懂事,就是自私自利。而他们拿走我的东西却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当然。
我关上卧室门,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这个人是我的大学同学,叫何志远,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以前聚会的时候他给过我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是何志远吗?我是周宁。”
“周宁?”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不太好。”我苦笑了一声,“何志远,我想咨询你一件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何志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确实比较棘手。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需要双方同意。你丈夫擅自取走存款,属于无权处分。但是,如果你要追究他的责任,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婚姻关系。”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拿走。”
“我理解你的心情。”何志远说,“这样吧,你先收集证据,包括银行的转账记录、监控录像、你们的聊天记录等等。然后我帮你分析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开始翻找之前的聊天记录截图。我记得有一次林彦成在微信里提到过要取钱的事,当时我没在意,现在看来可能是早有预谋。
翻了半天,我终于找到了那条消息。那是两周前的某一天,林彦成给我发了条微信:“周宁,咱们那个定期存款什么时候到期?”
我当时回复说:“明年三月。”
他又问:“能不能提前取出来?”
我说:“提前取利息就没了,不划算。”
他当时没有再回复,我以为他放弃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放弃,而是在暗中谋划。
我又翻到了他和林薇的聊天记录。虽然大部分内容都被删了,但还是有几条漏网之鱼。其中有一条是林薇发的:“哥,你快点想办法,我等不及了。”
林彦成回复:“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看到这里,我彻底明白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兄妹俩合谋的。林薇负责施压,林彦成负责执行,而我,就是那个被算计的对象。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保存下来,又翻出了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虽然林彦成已经把定期存款取走了,但只要我有证据证明这是他擅自操作的,就有机会追回。
做完这一切,我走出卧室,发现林彦成已经不在客厅了。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妈家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拿起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回来正好,我一个人清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所有能找到的证据都整理了一遍。银行的转账记录、监控录像的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那张伪造的委托书——我让银行给我复印了一份。
看着眼前这堆材料,我心里有了底。只要把这些交给何志远,他一定能帮我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晚上十点多,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周宁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民警,姓王。是这样,今天晚上我们接到一起报案,说有人在网上发布虚假信息,诋毁他人名誉。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个账号疑似是你的。”
我愣住了:“什么虚假信息?我从来没在网上发过什么诋毁别人的东西。”
“但是我们查到的IP地址确实是你家的。”王警官的语气很严肃,“周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到派出所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有人用我家的网络发了诋毁别人的东西?这怎么可能?
我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网络记录。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异常——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有一个陌生设备连接过我家WiFi,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那个时间段,我还在外面办事,家里只有一个人——林彦成。
难道是他?
我赶紧查看了那个设备的连接记录,发现它不仅在今天出现过,之前也出现过好几次。最早的一次是在一个月前,正好是林薇第一次提出要借钱的那个周末。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林彦成用我的名义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问他,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现在打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我放下手机,坐在黑暗中,脑子飞速运转。
林彦成,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突然开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林彦成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宁,你报警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站起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派出所给我打电话了。”他走进客厅,把手机摔在茶几上,“他们说有人举报你在网上散布谣言,诽谤他人。周宁,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薇薇的名声?”
“我没有!”我大声反驳,“我根本没做过那种事!倒是你,今天下午你用我的网络做了什么?”
林彦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冷笑了一声,“那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两点,有人用我家WiFi登录了一个陌生设备,发布了诽谤信息。那个时间段,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林彦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变得强硬起来:“就算是又怎样?我只是替薇薇出口气而已。谁让你不肯借钱给她?谁让你报警的?你既然做得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为了替他妹出气,居然用我的名义去诽谤别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违法犯罪!
“林彦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诬陷,是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责任?”他嗤笑了一声,“你吓唬谁呢?我不过是发了几条帖子而已,能有多大事?再说了,就算查到是我,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警察还能管得了家务事?”
我被他的无耻彻底震惊了。
在他眼里,法律就是个摆设,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我一直以来的忍让和纵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彦成吗?那个曾经对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彦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现在去派出所自首,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
“否则怎样?”他打断我,眼神里满是挑衅,“你还想跟我离婚不成?周宁,我告诉你,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离开了他的施舍,我就活不下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彦成,你错了。”我擦了擦眼角,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离开你我活不下去,而是离开我,你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门外传来他的怒吼声:“周宁,你给我出来!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理会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何志远的电话。
“喂,何志远,是我。”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何志远说:“周宁,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说,“顺便再帮我查一下,如果有人冒用他人身份进行金融交易,还伪造委托书,会面临什么样的法律后果。”
“这个……”何志远犹豫了一下,“如果证据确凿,可能构成诈骗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我握紧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林彦成,你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那我们就走着瞧。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林彦成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还有一张纸条:“早饭给你准备好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我看着那张纸条,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道歉了?晚了。
我拿起包,正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薇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嫂子!”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焦急的声音,“你快来医院!妈出事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妈怎么了?”
“她……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抢救!”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情况很危急,你快来吧!”
我挂了电话,冲出家门,打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方秀兰虽然对我不好,但她毕竟是长辈,出了这种事,我不能不管。
到了医院,我冲进急诊室,看到方秀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林薇和林彦成站在床边,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妈怎么样了?”我走过去问道。
“医生说摔到了头部,需要住院观察。”林薇擦了擦眼泪,“嫂子,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借钱,要不是我,妈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她,“妈是怎么摔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林薇摇了摇头,“今天早上我回家看她,发现她倒在楼梯下面,头上全是血……”
说到这里,她又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薇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示弱,更不会主动认错。她现在这副样子,要么是真的被吓到了,要么就是在演戏。
到底是哪一种呢?
我正想着,主治医生走了过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都是。”林彦成立刻迎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医生说,“病人年纪大了,摔倒很容易引起并发症。我们建议住院一周,期间需要有人陪护。”
“没问题,我来陪。”林彦成连忙说。
“不用了。”我开口说,“我来陪吧。你还要上班,我请假方便一些。”
林彦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嫂子,还是我来吧。”林薇抢着说,“你跟妈的关系……我怕你照顾不好她。”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实际上是在讽刺我。
我笑了笑:“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她儿媳妇,照顾她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跟明远还要上班,两个孩子也需要人照顾,你哪有时间?”
林薇还想说什么,被林彦成拦住了:“就让周宁来吧。她做事细心,比我们强。”
林薇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方秀兰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了一声:“怎么是你?薇薇呢?”
“她回去休息了。”我给她倒了杯水,“妈,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不用你假好心。”她别过头去,“我告诉你,就算你照顾我,那二十万也别想让我还。”
我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二十万?她都这样了,还在惦记那二十万?
我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妈,您先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她转过头来,瞪着我,“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那钱我已经给薇薇了,你要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摔成这样,差点就没命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防着我。在她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贼吗?
“妈,您放心,我不会要那二十万的。”我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林彦成发来的微信:“周宁,谢谢你照顾我妈。昨天的事,是我错了。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要谈什么?谈离婚?还是谈怎么挽回?
我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不是一句道歉能够解决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医院照顾方秀兰。她虽然还是不给我好脸色看,但至少不再骂我了。林薇偶尔也会来,每次来都带着两个孩子,吵吵闹闹的,搞得整个病房鸡犬不宁。
这天下午,林薇又来了。她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妈,我给您带了鸡汤!是明远他妈亲手炖的,可香了!”
方秀兰立刻眉开眼笑:“还是你有孝心,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摆着一张臭脸。”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削苹果。
林薇把鸡汤倒进碗里,端到方秀兰面前:“妈,您尝尝,看好不好喝。”
方秀兰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喝,真好喝。薇薇,你婆婆手艺真好。”
“那是。”林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不像有些人,连个汤都不会炖。”
我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苹果。
“对了妈,”林薇突然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听说,嫂子这几天好像在找律师。”林薇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好像是想要起诉我哥。”
方秀兰的脸色立刻变了:“什么?起诉?她凭什么起诉?”
“我也不太清楚。”林薇摇了摇头,“好像是说我哥找人冒充她去银行取钱,还伪造了什么委托书。嫂子说这是违法的,要告他。”
“放屁!”方秀兰猛地拍了一下床沿,“那钱是她跟我儿子的共同财产,我儿子取自己那份钱,有什么违法的?她这是要拆散我们这个家啊!”
我放下手里的苹果,抬起头,看着她们母女俩。
“妈,薇薇,”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你们提到了这件事,那我也把话说清楚。”
方秀兰和林薇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那二十万,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林彦成能在三天之内把钱还回来,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否则,我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你敢!”方秀兰挣扎着想坐起来,“你要是敢告我儿子,我就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妈,您别激动。”我站起身,“我没有要告他,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如果他愿意还钱,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愿意,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方秀兰的咒骂声和林薇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很舒服。
我掏出手机,给何志远打了个电话:“喂,是我。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何志远说,“证据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提交法院。不过周宁,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走上这条路,可就没办法回头了。”
“我想好了。”我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忍让,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欺压。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好,那我这边准备一下,明天就把材料交上去。”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何志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帮我查一下林薇最近的财务状况。”我说,“我总觉得她借钱的理由不太对劲。她说是要换房子,但我怀疑这里面另有隐情。”
“好,我让人去查一下。”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薇为什么突然急着要钱?她说是要换房子,但以她的性格,如果真的急需用钱,肯定会到处张扬,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找林彦成帮忙。
这里面一定有鬼。
三天后,何志远给我打来了电话。
“周宁,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
“林薇最近确实在看房子,但不是为了换房,而是为了投资。”何志远说,“她看中了城南一个新开发的楼盘,打算买两套小户型用来出租。但是她手头的资金不够,所以才急着筹钱。”
“买房子投资?”我皱起了眉头,“她哪来的胆子做这种投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何志远说,“不过我查到她最近跟一个叫陈建的人来往密切。这个陈建是个房产中介,据说专门忽悠人投资买房,口碑很不好。”
陈建?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陈建是林薇大学同学陈雪的哥哥,以前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一面。当时他就吹嘘自己靠炒房赚了不少钱,还怂恿大家跟着他一起投资。
原来如此。
林薇是被这个陈建忽悠了,所以才急着筹钱去投资。而她筹钱的方式,就是找林彦成帮忙,从我这里骗走那二十万。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愤怒。
她被骗是她的事,凭什么要拿我的钱去填坑?
“何志远,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那个陈建?”我说,“我想当面跟他谈谈。”
“你要干嘛?”何志远警惕地问,“周宁,你可别乱来。”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说,“我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何志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天后的下午,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陈建。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花哨的衬衫,戴着金链子,看起来就像个典型的暴发户。他一坐下就开始吹嘘自己多么有钱,多么有眼光,仿佛整个房地产行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耐着性子听他吹了半个小时,然后切入正题:“陈先生,我听说你最近在跟我小姑子林薇合作,帮她投资买房?”
陈建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哦,你说林薇啊?是啊,她最近确实找我看了几套房子。怎么,你也感兴趣?”
“有点兴趣。”我笑了笑,“不过我听说,你推荐的那些楼盘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陈建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我听说那个楼盘的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可能要烂尾。”我故意说,“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陈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干笑了两声:“周女士,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那个开发商实力雄厚,怎么可能烂尾?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
“是吗?”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是我有个朋友在住建局工作,他说那个楼盘的手续好像不太齐全。陈先生,你做这一行应该比我清楚,手续不全的楼盘,风险有多大。”
陈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周女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放下咖啡杯,“我只是想提醒你,做生意要讲诚信。你忽悠我小姑子去投资那个楼盘,万一出了问题,你能承担得起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陈建的语气变得不善,“林薇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力。我给她推荐楼盘,她愿意买,那是你情我愿的事。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得着。”我说,“因为她买房的钱,有一半是我的。”
陈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算是吧。”我说,“陈先生,我给你一个建议,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收手。否则,等事情闹大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陈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我,眼神变得阴冷:“周女士,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忠告。”我站起身,“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周宁,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我握着手机,心跳开始加速。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陈建?还是林薇?还是其他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透过玻璃窗,看到陈建正拿着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通话。他的表情很严肃,跟刚才判若两人。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快步离开了咖啡馆,打车直奔何志远的律师事务所。
到了律所,我把短信给他看。何志远看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周宁,这件事可能有麻烦了。”他说,“那个陈建,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他跟一些灰色地带的人有往来。你得罪了他,恐怕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我有些慌了。
“你先别急。”何志远想了想,“我建议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同时,我会加快处理你跟你丈夫的案子,争取尽快拿到那二十万。”
“搬出去?”我犹豫了一下,“那我婆婆那边……”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她干什么?”何志远打断我,“周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林彦成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边收拾,一边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羊腿事件到现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一只羊腿。
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声。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还会那么做吗?
答案是——会。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只羊腿的问题,而是尊严的问题。如果连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薇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嫂子。”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你在家吗?”
“在。”我说,“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她说,“关于那二十万的事。”
“有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说,“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了,有什么事你跟我律师说。”
“别挂电话!”林薇急忙说,“嫂子,我知道错了。那二十万我还你,你放过我哥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林薇居然主动认错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真的?”我试探性地问。
“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求求你,别告我哥。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那你先把钱还给我。钱到账了,什么都好说。”
“行,我明天就把钱转到你账户上。”林薇说,“嫂子,你等我一天,就一天。”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林薇居然主动认错还钱了,这太反常了。以她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低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改变主意?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既然她愿意还钱,那就再好不过了。等她把钱还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她。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二十万到账了。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无误后,长舒了一口气。
钱终于回来了。
我正准备给何志远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薇打来的。
“嫂子,钱收到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收到了。”我说,“谢谢你,薇薇。”
“不用谢。”她顿了顿,然后说,“嫂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
“你能不能……别跟我哥离婚?”她的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我哥做错了事,但他也是一时糊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我沉默了。
原谅?说得轻巧。
他找人冒充我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原谅?他用我的名义在网上发帖诽谤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原谅?
“薇薇,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嫂子……”
“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是林彦成。
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看到我,他挤出一个笑容:“周宁,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最爱的人。可现在,我却觉得他无比陌生。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屋。
他走进客厅,把花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看着我:“周宁,对不起。”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对不起什么?”
“所有的一切。”他低下头,“我不该找人冒充你去银行取钱,不该用你的名义发帖,更不该不尊重你的意见。周宁,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真诚。
但他的眼神躲闪不定,不敢直视我。
“林彦成,你是真心道歉,还是因为你妹把钱还了,你怕我真的去告你?”我冷冷地问。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说:“当然是真心的。周宁,我们结婚七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清楚。”我说,“正因为清楚,我才不相信你。”
他的脸色变了变:“周宁,你非要这样吗?”
“不是我非要这样,是你逼我的。”我说,“林彦成,我们离婚吧。”
“离婚?”他瞪大了眼睛,“就因为那二十万?周宁,你至于吗?”
“不是因为二十万。”我摇了摇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在你心里,你妈和你妹永远排在我前面。我受了多少委屈,你从来都看不见。”
“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去民政局办手续,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林彦成的喊声:“周宁!你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理会他,拿出手机,给何志远发了条消息:“钱到账了,离婚的事,明天办。”
何志远很快回复:“好,我陪你一起去。”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七年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终于摆脱束缚的轻松感。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短信,看到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周宁,你以为拿到钱就完了?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握着手机,手心开始冒汗。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陈建?还是其他人?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林薇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嫂子!”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焦急的声音,“你快来!我哥他……他出事了!”
“什么?”我猛地坐起身,“他怎么了?”
“他……他被警察带走了!”林薇哭着说,“说是涉嫌诈骗,还有伪造证件!嫂子,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
我愣住了。
林彦成被警察带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何志远那边已经提交了材料?不对,我明明跟他说了先等等,等我把钱拿回来再说。
“薇薇,你先别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在城东派出所。”林薇哭着说,“嫂子,你快来!”
挂了电话,我冲出卧室,抓起包就往外跑。
到了派出所,我看到林薇坐在大厅里,眼睛哭得通红。她身边坐着赵明远,也是一脸愁容。
“薇薇,到底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
“我也不知道。”林薇擦了擦眼泪,“今天下午,我哥突然被警察带走了,说他涉嫌诈骗。我问他们具体情况,他们也不肯说,只说要等调查结果。”
我皱起了眉头。
林彦成涉嫌诈骗?他骗谁了?
正想着,一个民警走了过来:“请问哪位是周宁女士?”
“我是。”我走上前去。
“你好,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姓刘。”民警说,“林彦成是你的丈夫吧?”
“是的。”
“是这样的,”刘警官说,“我们今天接到举报,说林彦成涉嫌参与一起诈骗案。经过初步调查,我们发现他确实跟这起案件有关联,所以依法对他进行了传唤。”
“诈骗案?”我问,“什么诈骗案?”
“具体案情不方便透露。”刘警官说,“但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林彦成跟一个叫陈建的人有密切联系,而这个陈建,正是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个诈骗团伙的头目。”
陈建?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林彦成跟陈建认识?那他之前取走那二十万,真的是为了给林薇买房投资,还是有其他用途?
“刘警官,”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能见见我丈夫吗?”
“暂时不行。”刘警官摇了摇头,“案件还在调查中,按照规定,家属不能探视。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彦成跟陈建有关系?那之前陈建发给我的那条威胁短信,是不是林彦成授意的?
还有,林薇突然主动还钱,是不是也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转头看向林薇,她正低着头抹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此刻,我看着她,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薇薇,”我走到她面前,“你老实告诉我,你哥跟那个陈建,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薇抬起头,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啊。嫂子,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急着借钱?是不是因为你哥要拿那笔钱去做别的事?”
“不是的不是的!”林薇拼命摇头,“那钱真的是我要买房的!嫂子,你要相信我!”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了——她在撒谎。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问了。”我转身往外走,“等警察查清楚再说吧。”
“嫂子!嫂子你别走!”林薇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你帮帮我哥!他要是真的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薇薇,如果他是清白的,警察自然会放了他。但如果他真的犯了法,那谁也救不了他。”
说完,我挣脱她的手,大步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先是羊腿事件,然后是借钱风波,接着是林彦成擅自取钱,再到现在的诈骗案……一环扣一环,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把我牢牢困在里面。
而这张网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周宁女士,你好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说你丈夫被抓了?”
我的心里一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男人笑了笑,“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比如,你丈夫为什么会跟陈建搅在一起。”
“你知道什么?”我急切地问。
“我知道很多。”那个男人说,“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那个男人说,“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工厂见。你一个人来,不要报警。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可能会有危险。但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了城南的废弃工厂。
这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厂房,周围杂草丛生,铁门上锈迹斑斑。我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台废弃的机器散落在角落里。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人,竟然是……
那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我看清楚了他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是陈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怎么,很意外?”他走到我面前,掏出一根烟点上,“周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他吐出一个烟圈,“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丈夫被抓了,也知道你很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弹了弹烟灰,“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劝林薇出面作证。”陈建说,“只要你让她说出实话,我就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我皱起了眉头:“林薇知道什么?”
“她知道的多了。”陈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丈夫为什么会被抓?就是因为她!”
我越听越糊涂:“你把话说清楚。”
陈建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说道:“你丈夫跟我的合作,从头到尾都是林薇牵线搭桥的。她跟我说她哥手里有钱,可以投资我的项目。我信了她,结果钱投进去了,项目出了问题,现在血本无归。”
“你的意思是,林薇骗了你?”
“不光是骗了我,还骗了你丈夫。”陈建说,“她跟我说那个楼盘稳赚不赔,结果我查了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个烂尾楼。现在开发商跑了,我的钱全砸在里面了。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
我听得心惊肉跳:“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林薇?”
“我找了,但她不认账。”陈建掐灭了烟头,“她说她也是受害者,是被别人骗了。但我查到的证据显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楼盘有问题,她是故意把我跟你丈夫的钱骗过去的。”
“你有什么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她跟开发商的通话录音。”陈建说,“这些东西我都存着呢。只要你帮我劝她出面作证,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你。到时候,你不仅能拿回你丈夫的钱,还能让林薇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为什么非要她作证?直接把证据交给警察不就行了?”
“因为光有证据还不够。”陈建说,“我需要她亲口承认,这样才能把背后的主谋揪出来。那个开发商不是一个人跑的,他背后还有人。只有林薇开口,才能挖出那条线。”
我看着陈建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真诚。
但他的眼神太深了,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没问题。”陈建笑了笑,“不过你要快点,时间不等人。你丈夫还在里面关着呢,要是晚了,他可能就得背这个黑锅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阴影里,很快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陈建说的话是真的吗?林薇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楼盘有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骗自己的亲哥哥?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决定先去找林薇问个清楚。
从废弃工厂出来,我直接去了林薇家。
开门的是赵明远,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来了?”
“薇薇在家吗?”我问。
“在,在屋里呢。”赵明远侧身让我进去,“她这两天心情不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走进客厅,看到林薇的房间门紧闭着。我敲了敲门:“薇薇,是我,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薇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我来找你谈谈。”我说,“关于你哥的事。”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让我进了房间。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衣服扔了一地,床头柜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看来她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
“薇薇,你老实告诉我,”我坐到椅子上,看着她,“你哥跟陈建的合作,你到底知不知道?”
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盯着她,“可是陈建告诉我,是你牵线搭桥的。”
林薇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了很多。”我故意说得含糊,“他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楼盘有问题,你是故意骗他跟你哥的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薇突然激动起来,“我也是被骗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楼盘会烂尾!”
“那你怎么解释你跟开发商的通话录音?”我试探性地问。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录音的事?”
“陈建告诉我的。”我说,“他说他有你跟开发商的所有通话记录。薇薇,你要是现在说实话,也许还能补救。要是等警察查到你头上,那就晚了。”
林薇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了:“嫂子,对不起……是我害了我哥。”
我的心沉了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楼盘,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林薇哭着说,“她说那个项目稳赚不赔,只要投钱进去,半年就能翻倍。我当时鬼迷心窍,就信了她。后来我把这个项目介绍给了我哥和陈建,他们也投了钱。谁知道……谁知道那个朋友是个骗子,她跟开发商串通好了,卷了钱就跑路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我问,“为什么要瞒着你哥?”
“我怕他怪我。”林薇擦了擦眼泪,“而且……而且那个朋友跟我说,只要我不说出去,她就会想办法把我的钱要回来。我信了她,就一直瞒着没说。谁知道她后来也跑了,我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我看着林薇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是被骗了没错,但她隐瞒真相,导致林彦成和陈建也被牵连进来。现在林彦成被抓了,她却躲在屋里喝酒,这算什么事?
“薇薇,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哥。”我说,“你出面作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有这样,警察才能抓到真正的骗子,你哥才能洗脱嫌疑。”
林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真的吗?只要我作证,我哥就能出来?”
“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有机会。”我说,“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你哥就只能背这个黑锅了。”
林薇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作证。”
第二天一早,我陪着林薇去了派出所。
林薇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警察,包括那个朋友的身份、开发商的联系方式,以及所有的转账记录。警察听完,当场立案,并承诺会尽快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林薇长舒了一口气:“嫂子,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我只是不想看你哥冤枉。”
林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嫂子,你还会跟我哥离婚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等你哥出来再说吧。”
林薇没有再追问,默默地跟我告别,打车回家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天空发呆。
这件事总算有了点进展,但我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陈建那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那个跑路的开发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更重要的是,林彦成出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处理?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我脑海里,让我感到无比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待在何志远的律师事务所,帮他整理案件的资料。
何志远告诉我,林薇的证词很有价值,警察已经根据她提供的信息,锁定了那个骗子的行踪。只要抓到人,林彦成的嫌疑就能洗清。
“不过,”何志远顿了顿,“就算你丈夫出来了,你们之间的婚姻问题也得解决。你之前说要离婚,现在还坚持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何志远看着我,“周宁,你得想清楚。婚姻不是儿戏,你要是还爱他,就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不爱了,就别勉强自己。”
“我明白。”我说,“但这件事太复杂了,我需要时间。”
何志远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整理文件。
一周后,警察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那个骗子和开发商都被抓住了,他们对诈骗的事实供认不讳。林彦成被无罪释放,陈建也因为积极配合调查,没有被追究责任。
林彦成出来的那天,我去接的他。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我,他挤出一个笑容:“周宁,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走吧,回家。”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家,我给他煮了一碗面。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周宁,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他说,“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不尊重你,不该擅自动你的钱。这段时间在里面,我想了很多,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久违的真诚。
但我还是犹豫了。
“林彦成,你需要时间证明你的诚意。”我说,“不是嘴上说说就行,要用行动来证明。”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彦成果然变了很多。
他开始主动做家务,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帮我做饭洗碗。周末也不再出去应酬,而是待在家里陪我。他甚至主动跟林薇划清了界限,说她以后的事他不会再管。
我看着他的改变,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也许,他真的知道错了。
也许,这段婚姻还有救。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外打破了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了何志远的电话。
“周宁,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林薇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何志远说,“你赶紧过来。”
我挂了电话,冲出办公室,打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我看到林彦成和赵明远都等在手术室外面。林彦成的脸色很难看,赵明远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
“薇薇今天出门买东西,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撞了。”林彦成的声音在发抖,“肇事司机跑了,还没找到。”
“伤得重吗?”
“医生说还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林薇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她毕竟是林彦成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出事。
我们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但腿部骨折严重,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林彦成长舒了一口气,赵明远更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也松了口气,但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林薇刚刚作证指认了那个骗子,马上就出了车祸,这也太巧了吧?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只是个警告,再多管闲事,下次就不只是车祸这么简单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果然,这不是意外。
有人想报复林薇。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骗子背后的势力。
我该怎么办?报警?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林彦成。他现在已经很焦虑了,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更担心。
我收起手机,走进了病房。
林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到我进来,她虚弱地笑了一下:“嫂子,你来了。”
“嗯。”我坐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疼。”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嫂子,我好怕。”
“别怕,医生说你没事了。”我握住她的手,“好好养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林薇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绝不能让那个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林薇出院后,搬到了我家暂住。
她腿上的石膏还没拆,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林彦成主动提出让她住过来,我也没反对。虽然我跟林薇之间有过节,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林薇住在我家的这段时间,表现得格外乖巧。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反而处处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高兴。有时候我下班回来,她还会主动帮我收拾屋子,虽然行动不便,但看得出她很用心。
我心里对她的芥蒂,也在一点点消散。
有一天晚上,林薇突然问我:“嫂子,你说那个撞我的人,还会再来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的,警察已经在查了,他们不敢再动手。”
“可是我好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天晚上做梦,我都会梦到那辆车朝我撞过来。”
我坐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和你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林薇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嫂子,对不起,我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说,“以后好好的就行。”
林薇点了点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嫂子,你真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们姑嫂之间的关系反而变好了。
然而,好景不长。
一周后,一个意外的发现,打破了这个短暂的平静。
那天下午,我请假在家休息。林薇在房间里午睡,我闲着没事,就收拾了一下书房。
在整理书柜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在一堆旧书的夹缝里。我好奇地拿出来一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我抽出照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林薇和一个陌生男人。两个人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看起来很亲密。而那个男人的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跑路的开发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林薇不是说她也是受害者吗?那她怎么会跟开发商在一起喝咖啡?而且看照片上的样子,两个人分明很熟络。
我赶紧打开那封信,看完内容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信是那个开发商写给林薇的,内容大概是说他们的计划很顺利,让林薇放心,等钱到手了就分她一份。信的末尾还写着:“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远走高飞。”
我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林薇根本不是受害者,她是同谋!
她跟那个开发商合伙演了一出戏,骗了林彦成和陈建的钱,然后让开发商跑路。她之所以出面作证,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陈建掌握了证据,她不得不这样做。
而那个车祸,也不是报复,而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她故意制造车祸,就是为了博取同情,让我们放松警惕!
我拿着那些照片和信,走出了书房。
林薇还在房间里睡觉,我推开门,看到她睡得正香。
我走到床边,把照片和信扔到她面前:“林薇,你起来,给我解释清楚。”
林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些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嫂……嫂子,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冷冷地说,“你跟那个开发商是什么关系?你们合伙骗了你哥和陈建,对不对?”
林薇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盯着她,“你告诉我,这些照片和信是怎么回事?”
林薇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嫂子,我说实话,你能原谅我吗?”
“你先说。”
林薇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道出了真相。
原来,她跟那个开发商是情人关系。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但因为开发商有家室,一直没能公开。后来开发商说要搞一个投资项目,让她帮忙拉人入伙,她就想到了她哥和陈建。
“我一开始也不想骗我哥,”林薇哭着说,“但是他说只要做成这一单,就跟他老婆离婚,跟我在一起。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作证?”
“因为陈建拿到了证据,要是不作证,他就要把证据交给警察。”林薇说,“我没办法,只能出面。我以为只要把责任都推到开发商身上,就能撇清关系。没想到你会找到这些照片。”
我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亲哥哥都骗。她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林薇,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你哥多伤心吗?”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林薇抓住我的手,“嫂子,求求你,别告诉我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恨死我的。”
“你觉得能瞒得住吗?”我甩开她的手,“这件事迟早会败露,与其让你哥从别人嘴里知道,不如你自己去坦白。”
“不!我不能!”林薇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哥会打死我的!”
“他不会打你,但他会很失望。”我说,“林薇,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林薇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林彦成下班回来,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宁,你说的是真的吗?”
“照片和信都在,你可以自己看。”
林彦成看完那些证据,脸色铁青。他站起身,走进了林薇的房间。
房间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林薇的哭声和林彦成的怒吼。赵明远闻讯赶来,知道真相后,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林彦成走出房间,对我说:“我已经让她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走。”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让她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林彦成说,“我不能包庇她,这对不起陈建,也对不起那些被她骗的人。”
我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林薇去了派出所。
林薇如实交代了她跟开发商合谋诈骗的事实。警察当场立案,并通知了陈建和其他受害人。
从派出所出来,林彦成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自己的亲妹妹做出这种事,换谁都接受不了。
“彦成,你没事吧?”我走过去问。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眶泛红:“周宁,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种话。”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他说,“如果我当初不是一味地惯着她,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是我害了她。”
我握住他的手:“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重要的是,她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就够了。”
林彦成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林薇被拘留后,我们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林彦成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反而开始主动跟我交流。每天下班回来,他都会跟我聊聊工作上的事,偶尔还会开玩笑逗我开心。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问我:“周宁,你还想离婚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呢?你想离吗?”
“不想。”他认真地看着我,“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我说,“那我们重新开始。”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不再事事都听他妈的,也不再一味地袒护林薇。他开始学会尊重我,学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方秀兰知道林薇的事后,大病了一场。她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周宁,以前是妈不对,不该那样对你。你能原谅妈吗?”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心里一软:“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方秀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家终于真正接纳了我。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时,一个意外再次打破了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医生说方秀兰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我挂了电话,冲出会议室,打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我看到林彦成站在手术室外面,脸色苍白。他抓着我的手,声音在发抖:“周宁,妈她……”
“别怕,会没事的。”我安慰他,但自己的心也在狂跳。
我们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
“病人抢救过来了,”医生说,“但因为出血量较大,可能会导致半身不遂,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林彦成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陷入了担忧。
方秀兰醒来后,发现自己左边身体不能动了,整个人崩溃了。她哭着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握住她的手:“妈,您别这么说。现在医学发达,只要好好做康复,一定能恢复的。”
方秀兰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周宁,以前妈对你那么不好,你还愿意照顾我吗?”
“您是我妈,我当然愿意。”我说,“您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交给我。”
从那以后,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照顾方秀兰。给她擦身子、喂饭、陪她做康复训练。林彦成看我这么辛苦,心疼地说:“要不请个护工吧?”
“不用。”我说,“护工哪有自己人照顾得细心。我能行。”
方秀兰在我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两个月后,她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她拉着我的手,感慨地说:“周宁,你比薇薇还像我的亲生女儿。”
我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薇薇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提到林薇,方秀兰的眼眶又红了:“她在里面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上周我去看过她,她说她在里面认真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方秀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但这是林薇必须承担的后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林彦成的事业也有了起色,他被提升为部门主管,工资涨了不少。他每个月都会把工资卡交给我,说以后家里的钱都由我来管。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珍惜。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打乱了我们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周宁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林薇的朋友,我叫刘芳。”那个女人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林薇的。”
“什么事?”
“林薇在监狱里怀孕了。”刘芳说,“她让我转告你,孩子是你丈夫的。”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愣住了。
林薇怀孕了?孩子是林彦成的?
这怎么可能?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千真万确。”刘芳说,“林薇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她跟你丈夫早就有了私情,只是一直瞒着你。”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林彦成跟林薇?他们是亲兄妹啊!这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看不惯。”刘芳说,“林薇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想破坏你的家庭,我不能让她得逞。”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彦成跟林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林彦成推门进来了。他看到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周宁,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林彦成,你跟林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彦成的脸色变了变:“你……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林薇在监狱里怀孕了,孩子是你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林彦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站起来,声音在发抖,“你们是亲兄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彦成急忙说,“我跟她不是亲兄妹!”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林彦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林薇不是我亲妹妹。她是妈收养的。”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在原地。
“收养的?”
“嗯。”林彦成低下头,“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妈年轻的时候不能生育,就从孤儿院领养了林薇。后来她怀了我,但这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后会嫌弃她。”林彦成说,“而且,我跟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我不知道。”林彦成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我的。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越界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一丝闪躲。
“你确定?”我问。
“我确定。”他说,“如果你不信,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那就做亲子鉴定。”
第二天,我们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后,证实了林彦成的话——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很疑惑。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林薇为什么要撒谎?
我决定亲自去监狱问个清楚。
在监狱的会见室里,我见到了林薇。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肚子微微隆起。看到我,她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林薇,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我开门见山地问。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那个开发商的。”
我愣住了:“你不是说他跑了吗?”
“他是跑了,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林薇的眼泪流了下来,“嫂子,对不起,我不该撒谎说孩子是你丈夫的。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们不好过。”
“为什么?”
“因为我嫉妒你。”林薇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喜欢我哥,都喜欢我。但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我哥开始围着你转,妈也开始夸你。我受不了,我想毁掉你拥有的一切。”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嫉妒。
“林薇,你知道吗?”我缓缓说道,“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你有疼爱你的哥哥,有把你当亲生女儿的母亲,还有一个爱你的丈夫。可你却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林薇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嫂子,你能原谅我吗?”
“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说,“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到时候,重新开始。”
林薇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从监狱出来,我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我掏出手机,给林彦成发了条消息:“我见过林薇了,她说孩子不是你的。一切都过去了。”
他很快回复:“那就好。晚上我做饭,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回到家,林彦成果然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菜,还有一瓶红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笑着说,“就是想庆祝一下,我们终于熬过来了。”
我坐到餐桌前,端起酒杯:“那就庆祝一下。”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过去的误会,聊未来的打算,聊彼此的梦想。
他说他想带我出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说好。
他说他想换个更大的房子,给我一个更好的家。我说好。
他说他想跟我生个孩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周宁,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笑了笑:“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不谢的。”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久违的幸福。
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林彦成知道后,高兴得像个孩子。他抱着我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宝宝,我是爸爸。”
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温暖。
方秀兰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拉着我的手说:“周宁,你一定要好好养胎,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着说好。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早上,林彦成会早起给我做早餐,然后送我去上班。晚上回来,他会陪我散步,给我讲笑话。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一起做饭。
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林薇。
“彦成,”我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林薇吧。”
林彦成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周末去吧。”
周末,我们一起去了监狱。
林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看到我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我把带来的水果递给她,“在里面还好吗?”
“还好。”她低下头,“嫂子,对不起,我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等你出来了,好好过日子。”
林薇的眼泪流了下来:“嫂子,你真好。”
我握住她的手:“你也是我的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薇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地抱住我:“嫂子,我一定会改的,一定会的。”
从监狱出来,林彦成牵着我的手,走在夕阳下。
“周宁,”他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重新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笑了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是。”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我们未来的路一样,看不到尽头。
但我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长,我都不怕。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