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梁文锋同时收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成绩单。
一份来自老本行。私募排排网数据显示,截至7月31日,幻方量化9只展示产品中8只年内收益转负,单月跌幅全部超过20%,幻方中证500量化进取1号一个月跌掉22.15%。另一份则刷屏财经圈——7月31日DeepSeek上线V4 Flash正式版,一周内在OpenRouter平台跑出约7.1万亿Token调用量,登顶全球第一;8月初,《财经》独家报道DeepSeek重启第二轮融资,计划募资500亿元,投前估值约5000亿元。
一边吐光利润,一边估值暴涨。旧红利在退潮,新红利在涨潮,而梁文锋恰好站在两条潮线的交点上。
退潮:量化红利的集中计价
幻方这次亏得不冤,也不算丢人。
7月中旬A股风格骤变,上半年被抱团的算力、半导体等高动量科技股集体杀跌,量化策略赖以赚钱的动量因子瞬间从超额来源变成回撤来源。更麻烦的是,头部量化机构因子库高度同质化,变盘信号一出,大家同步降仓、同步止损,卖出共振把下跌越放越大。明汯、九坤、世纪前沿同月全线回撤,说明这是行业性问题,不是某家管理人的水平问题。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量化行业规模几年翻了数倍,而市场里的定价偏差总量是有限的,分蛋糕的人越来越多,每份超额自然越来越薄。量化赚的是“找错误定价”的钱,市场越有效,这条路就越挤。
还有一个被忽视的维度:幻方是国内少数真正实现“AI全链路赋能投资”的私募管理人,长期自建算力集群,依靠机器学习、深度学习模型搭建选股与交易体系。市场一度将其视作AI量化的行业范本,认为拥有自研大模型与海量算力资源的幻方能够抵御极端行情。但所有AI量化模型均基于历史市场数据训练,一旦行情脱离历史样本区间,策略适应能力便遭遇考验。人工智能在平稳市场环境下具备较强预测能力,但面对风格快速切换的极端行情,模型存在天然短板。
幻方回吐利润,本质上是量化赛道红利消退的一次集中计价,也是AI量化“穿越波动”神话的一次祛魅。
涨潮:一张5000亿的“AGI期权”
DeepSeek的第二轮融资称得上戏剧性:7月中旬开启,7月底因疑似投资者会议实录泄露而暂停,8月初又低调重启。但通道越窄,抢筹越凶。
首轮4月启动、6月交割,约500亿元募资吸引了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腾讯、宁德时代、网易、京东等一众产业资本,意向资金超过1000亿元,只有一半机构拿到份额。第二轮的买家,正是首轮落选的候补者和要求增资的老股东。第二轮投前估值5000亿元,较首轮提升约43%,若顺利落地,DeepSeek将在两轮融资中募到超1000亿元的资金。
5000亿估值靠什么撑?不是利润表,是一张“AGI期权”。一名交易人士的评价一针见血:“对大模型的定价本质上是一种期权,而非基于现金流的财务模型。”一级市场给头部大模型定价的逻辑是:谁先摸到通用人工智能,谁就拿到下一个时代的船票。模型发布节奏直接撬动融资定价——月之暗面F轮融资最初“兜售好几天都没人要”,Kimi K3一发布,份额立刻由冷转热。
而DeepSeek手里恰好有一张刚打出去的好牌。V4 Flash架构参数不变、只重做后训练,Agent能力大幅增强。价格方面,每百万输出Token仅0.28美元,约为Claude Opus 4.8的1/89。正是这套“法拉利的性能、脚踏车的价格”的组合拳,让它在一周内拿下7.1万亿Token调用量,登顶全球第一。它用低成本加高调用量,回应了“不是最强模型”的质疑,也给5000亿估值垫上了商业化势能的底座。
交汇:从“量化养AI”到“AI撑估值”
把两条线合起来看,梁文锋的棋就清楚了。
过去是量化养AI。幻方2019年起自建“萤火”算力集群,用交易利润给DeepSeek输血。首轮融资中,梁文锋个人出资约200亿元领投,合计控制约84%股权和几乎全部表决权——他要资本的钱,但不给资本方向盘。
如今是AI撑估值。量化红利退潮之际,DeepSeek用模型和融资接过了增长接力棒。千亿级募资的投向也很明确:自建GW级算力园区、推进芯片自研、把员工规模扩一倍——每一分钱都在为“推理成本战”和“人才保卫战”储备弹药。
两条曲线此消彼长,勾勒出同一个判断:靠挖掘市场无效性赚钱的时代在收缩,靠工程效率创造新需求的时代在放量。
幻方回吐的利润,是量化“找定价偏差”模式红利消退的账单;DeepSeek重启的融资,是AI“开疆拓土”模式价值重估的定金。
接下来就看两件事:幻方能否借下一段行情证明自己,以及DeepSeek这张5000亿的船票,能否真的驶向AGI。
注:融资金额与估值为媒体报道的交易人士口径,最终以签约公告为准。投资有风险,历史业绩不代表未来表现。(图源:起点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