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的时候,程梦圆才刚刚毕业没多久。
7月21日,她独自一人从信阳出发去南太行散心。这是她第三次来这儿了,家里人认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毕业旅行,并不怎么在意。
她住在一个叫对头寺的民宿里。
民宿老板说,程梦圆平时不爱说话,但是每天都会在附近转悠。她会按期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7月26日夜晚进行的视频通话中,她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并且还笑着对妈妈说,“明天退房之后我就回去了,想吃妈妈做的家常菜。”
没有人料到这是母女之间最后一次正常的交谈。
7月27日早上八点半的时候,程梦圆去办理退房手续,并且告诉老板自己要去上峪山转一转。
9点09分的时候,她还给朋友的社交动态点上了赞。之后手机就一直没开机了,再也没人能联系上他。
她背了一个小包,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一个人进了山。
中午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到人回来,于是民宿老板就试着给对方打电话,但是发现对方的手机已经被关机了。家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并且连夜从信阳赶到了辉县报警。
于是就有一场持续了好几天的搜救行动开始了。
一开始的时候,警方就调取了基站的数据,并且发现程梦圆的手机在27日晚上曾经短暂地打开过11秒钟,在第二天早上又完全关闭了。
两次信号都已经被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冀屯镇冀祥新区基站所接收到了。
那是一般老百姓居住的地方,并且与上峪山的方向不同。搜救队伍曾经分成了两组,一组在山上进行搜索,另一组则去镇上查找线索。
对商铺、旅馆、路口监控都进行了检查,并且把网上流传的“早餐店目击”、“放牛老人见过背包女孩”的这些线索也都一一查证了。
但是最后都没有办法证明程梦圆曾经去过冀祥新区。
为了验证信号是否出现偏差,救援人员又用同样的手机上山做实验。
南太行地势险峻,山峦起伏,很多地方处于信号盲区。手机不断搜寻信号的时候,可能会被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基站所捕获,从而造成很大的定位偏差。
经过多次的技术追踪之后,冀祥新区的信号已经被排除了。
程梦圆没有下山,在最后真实信号消失的地方被确定为女儿梯附近。
女儿梯这个名称听起来很温柔,但是实际上它是一条非常危险的野线。
它是在红岩绝壁上开凿出来的,最窄的地方只有一个人那么宽,并且没有护栏、路标等设施,在旁边就是一百多米高的悬崖。
这并不是景区的步道,而是一条以前山民走过的崖壁上的小路。如果要检查崖底的话,救援人员就只能用绳子慢慢地下去。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曾经有一个21岁安徽籍的大学生在这里失踪了。救援队伍从悬崖上用绳子降到120米处之后,在崖底发现了他死去的尸体。
程梦圆想要出山的话,应该要走女儿梯。
但是搜救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
夏天山上很闷热,而且天气变化很快。救援人员一天要淋几次雨,衣服湿了之后再晾干,反复进行。
雨水把地上的脚印、气味都冲走了,搜救犬也进过现场很多次了,但是都没有得到有效的结果。
山里树木茂盛,有的杂草甚至有1米多高。进去之后就很难再看到人了。
热成像无人机不断飞行,但是被茂密的树叶挡住视线,不能很好地穿透过去。
从对头寺到女儿梯,再由女儿梯到达山顶,之后又下到崖底以及返回的路上,救援人员多次检查,但是都没有发现背包、衣服或者脚印之类的痕迹。
没有人知道她是上山的时候出了意外,还是下山的时候在女儿梯上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搜救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可以排除掉的一些线索都已经被排除掉了,剩下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就只剩下女儿梯附近了。
程梦圆的哥哥到了辉县之后,几乎没怎么休息。每天早上,他背着水、干粮上山,在妹妹曾经走过的路上一遍又一遍地叫喊。
嗓子哑了就喝水接着唱;腿上被荆棘划伤了也不管。
而母亲则一直待在家属驻地里,每天都在哭泣。她一直不愿意接受女儿出了意外的事实,总认为下一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女儿会告诉她,自己只是走丢了而已。
家属还没有来,救援队也没有撤离。
无人机仍然在山谷中飞行,绳子一直拉到山崖之下,救援人员不断地攀爬、搜索、核实每一个有可能的地方。
这次失联事件再一次告诫所有的户外运动者:没有被开发的野外线路并不是一般的旅游胜地,自己一个人去野外探险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美丽,安全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