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聪又卸任了。这一次,是万达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椅。
2026年7月27日,万达产投完成工商变更,王思聪和资深职业经理人张春远同步退出董事席位,由在万达体系内浸淫超过20年的陈洪涛接任。
加上这次,王思聪已经第三次从万达核心主体抽身——2020年1月卸任飞凡网董事,2022年8月卸任大连万达集团董事,到今天把万达产投这张椅子也腾了出来。
至此,他在万达体系内所有"董事"头衔全部清零,只剩通过大连合兴投资持有的2%股权,变成一个不直接插手经营的外部股东。
这件事之所以刷屏,是因为它给一个延续了十多年的猜想画了句号:王思聪到底接不接万达的班。答案现在写在工商档案里——不接。
很多人忘了,王思聪并不是一开始就远离万达的。2009年他从伦敦大学学院哲学系毕业回国,王健林给他5亿元"练手费"成立普思资本,条件是允许他去干自己喜欢的事。那时候外界都觉得,这是首富之子的一段实习期,早晚要回到万达的主桌。
但十三年过去了,据接近万达的人说,王思聪从未真正参与过万达集团的具体事务。
而万达这边,父亲王健林自顾不暇。
2021年万达商管冲刺港股上市,对赌协议承诺2023年底前完成上市,否则溢价回购。结果上市几次都没冲过去,约380亿元的回购款压了下来。
从那以后,王健林一直在卖资产回血。2023年以来,万达累计出售超过80座万达广场,仅2025年5月那一次就打包卖掉48座,换回500亿元现金。到了2025年9月,王健林本人还因1.86亿元执行标的被兰州中院限制高消费,虽72小时后解除,但万达的资金周转压力已经摆在台面上。
更刺眼的是债务数字。截至2025年12月,大连万达集团现存12条被执行人信息,被执行总金额81亿余元,另有17亿元恢复执行。
2025年8月至9月间,北京金融法院、上海金融法院、成渝金融法院接连审理万达系的金融纠纷,申请执行人名单里出现了中国银行、上海国际信托等重量级金融机构。
万达商管2024年三季度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总额6140.47亿元,负债合计2990.30亿元。
在这样的当口,儿子如果把董事椅继续坐下去,等于把自己的名字和万达的债务纠纷绑在同一条船上。
卸任董事、只留股东身份,本质上是把经营风险和个人资产做一道隔离带。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说得很直白:这次是职务身份剥离,不是股权利益切割,分步卸任能稳定市场预期,避免债权人担忧企业控制权动荡。
有意思的是,王思聪没闲着。他只是换了一种玩法。回头看他的投资轨迹,是一条非常清晰的"降维"曲线。
最早是普思资本时代,2009到2019年,他盯着电竞、直播、互联网创投这些热门风口,投了大众点评、闪送,也经历了熊猫直播的惨败。熊猫直播的崩盘给他上了一课——关注度可以快速换来用户和资源,但永远替代不了成本控制、组织管理和稳定现金流。那一次他个人担保和回购协议带来的损失接近20亿元。
2023年他成立北京寰聚商业,对外宣称管理资产超60亿元,并在泰安签下37亿元文旅项目,要做"华北最大滑雪场"。结果重资产运营的残酷超出了他的预期,项目沉淀资金过大、回报周期漫长。
2025年6月,寰聚商业被交给何猷君旗下的星竞威武接盘。同一年孵化的牛排连锁"牛校长",原计划2025年一季度开100家门店,结果2026年1月最后一家线下店关闭,运营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
两次重资产试错之后,王思聪的投资风格在2025年底骤然转向:小额、分散、轻资产、间接持股、不当法定代表人。
2025年12月,北京柠悦悦己医疗美容诊所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他通过合伙企业间接持股50%,合伙人里有秦岚和甘薇,切的是轻医美赛道。2026年1月,他名下公司入股成都普托尼亚,认缴21.62万元,做酒吧和餐饮。
2月,北京与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6月,上海万镜生花文化科技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7月,江西香蕉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落地,注册资本1000万元,他通过上海香蕉计划影视文化间接持股10%,注册地址在江西省九江市瑞昌市南义镇美源村村委会一楼。
这些项目加起来的注册资本,可能都抵不过当年香蕉计划1亿元注册资本的一个零头。
所以这场"清空董事席位"的戏码,不是儿子背叛了父亲,也不是父亲赶走了儿子。
它是两代人在各自的时代里做出的理性选择:父亲把万达交给职业经理人和新投资人,用时间换空间去消化债务;儿子把自己从父辈的债务阴影里摘出来,用100万级别的小步试错,去寻找下一段商业生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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