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之子曹植,一直以来都以文采风流著称,特别是他所写的《洛神赋》,被誉为“千古第一名文”。南朝谢灵运自视甚高,但也对他心服口服,直言:“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
由于文学上的“光芒”太过耀眼,遮盖了曹植在其他领域的成就,其实他也是位大书法家。历史上关于他善书的记载很多,隋炀帝杨广《叙曹子建墨迹》写道:“陈思王,魏宗室子也。世传文章典丽,而不言其书……余观夫字画沉快,而词旨华致。想象其风仪,玩阅不已,因书以冠于褾首。”
唐代书论家张怀瓘《书断·妙品》云:“子植,字子建,亦工书。”并把曹植书法列为三等,仅在张芝、王羲之、蔡邕、皇象等15位大名家之下,与邯郸淳、梁鹄并列。宋《宣和书谱》亦有记载:“然其胸中磊落发于笔墨间者,固自不恶尔。观其以章草书《鹞雀赋》,可以想见其人也。”
由于距今年代太过久远,曹植绝大多数作品已经失传,不少伪托之作也不可信,学界认为曹植书较无争议者,是收录于《绛帖》中的《赠王粲帖》《鹞雀赋》《玄畅赋》,通篇以草书写成,总计21行、1000余字,约完成于东汉建安十三年(208年)至魏黄初三年(222年)。
其草书带有浓厚章草意味的使转,与王羲之纯熟的今草不同,更质朴而富有隶书波磔的笔意,起笔藏锋,收笔上挑,笔画浑圆而内含筋骨。书写迅疾,中锋在快速运动中依然能保持沉实的力量,无丝毫的浮滑无力。
结字开阔与险绝并存,通过笔画的大开大合、疏密对比,营造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字形奇崛而动态十足,正所谓“翩翩独惊”,结字小巧精致而不拘谨,“工草书,盖有天才也”,张怀瓘的记载肯定了其技法的精湛,而“天才”之评,则将其书法与文学才华并论,视为其卓绝天赋的自然流露。
曹植是“字如其人”这一观念的完美范例。他的草书站在章草向今草过渡的门槛上,了解其风貌,有助于我们构建从张芝、皇象到二王之间更为完整的汉魏书法史脉络。对于被后世严苛法度所束缚的学习者而言,曹植书法中蕴含的天才、奇气与宏大意象,具有极高的启发价值。
曹植的草书不仅笔法精微,更是才情的产物,我们可以临摹,得其形似,但才情倾注于笔墨才是其真正可贵之处,也是后人难以望其项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