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饭,婆婆逼怀孕8个月的我下厨,15分钟后老公带着4个哥哥赶来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八个月而已,又不是不能动。”
婆婆把一盆冻得发硬的排骨砸在水池里,水花溅到苏晚的棉拖上。
苏晚扶着腰,低头看了一眼肚子。
孩子在里面轻轻顶了一下。
她咬住唇,没说话。
饭厅里,公公陈建国正坐在主位上剥花生。
小叔子陈明杰翘着腿刷手机,头也不抬。
弟媳罗倩倩抱着两岁的女儿,笑着说:“嫂子手艺好,妈也是信得过你。再说年夜饭嘛,孕妇动一动好生。”
苏晚看向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四十。
离年夜饭开席,只剩一个多小时。
她从早上六点起床,贴窗花,擦桌子,洗菜,炖汤,蒸馒头,连午饭都只吃了半碗粥。
陈亦舟还没回来。
他在市区医院陪客户处理工程验收事故,下午四点发消息说:“晚晚,我尽快赶回去。你别下厨,等我。”
苏晚当时回了一个“好”。
可她没等到他。
等来的是婆婆推开的厨房门。
“你站着干什么?鱼还没杀,虾还没剪,鸡还没剁。”
苏晚轻声说:“妈,亦舟说他回来做。”
婆婆脸色一下沉了。
“他一个男人,回来还要伺候你?你嫁进陈家三年,除夕饭都不肯做,是想让邻居笑话我不会调教儿媳妇?”
“妈,我不是不肯。”
苏晚扶着灶台。
“我今天肚子一直发紧,医生说过,不能久站。”
“哪个女人没怀过孕?”
婆婆把围裙扔到她怀里。
“我怀亦舟的时候,还下地挑水。你们现在的姑娘,就是娇气。”
苏晚接住围裙,手指僵了僵。
那条围裙是她刚嫁进来时买的。
蓝底小碎花,口袋里还放着一张折起来的产检单。
上午她怕弄丢,顺手塞进去的。
婆婆看见了,伸手就抽。
“什么东西?”
苏晚忙按住。
“检查单。”
婆婆皱眉:“又花钱检查?以前生孩子哪有这么多事。”
罗倩倩在客厅接话:“妈,嫂子肚子金贵嘛。人家娘家有四个哥哥撑腰,当然跟咱们不一样。”
这句话像针。
苏晚的手慢慢松开。
她确实有四个哥哥。
可她从结婚起就尽量不麻烦他们。
大哥在外地做汽修,二哥跑长途货车,三哥开小饭馆,四哥在县城当老师。
他们都疼她。
正因为疼,她才不敢总报委屈。
母亲走得早,父亲前年脑梗后住在康复院。
四个哥哥各有一家人要养。
她不想让他们在大年三十为了她奔波。
更不想让陈亦舟夹在中间难做人。
陈亦舟对她好。
工资卡给她,产检次次陪,夜里抽筋会爬起来给她揉腿。
只是这次,他确实没在。
婆婆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快点。”
婆婆抬高声音。
“你爸七点要吃饭。你小叔一家也等着呢。别仗着肚子大,就让全家围着你转。”
苏晚把围裙系上。
她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背时,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隔壁乔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鸡蛋。
她一看见苏晚站在水池前,脸色就变了。
“晚晚,你怎么还在干活?”
婆婆立刻笑起来。
“乔姐,你来啦。她闲不住,非要帮忙。”
乔姨把碗往灶台上一放。
“闲不住?我刚才在楼道听见的,可不是这句。”
厨房里静了一瞬。
苏晚低声说:“乔姨,没事。”
乔姨瞪她。
“你就会说没事。”
婆婆脸挂不住。
“这是我们家事。”
乔姨冷笑:“孕妇站得脸都白了,也是家事?”
陈建国在外头咳了一声。
“老伴,别吵。大过年的。”
婆婆却像被提醒了似的,转身拿出手机。
“我让亦舟看看,他媳妇在外人面前怎么给我难堪。”
她拨视频。
响了两声,没人接。
婆婆更来劲。
“看见没?男人在外面忙,家里女人就该懂事。别一天到晚拿怀孕当令箭。”
苏晚的肚子又紧了一下。
她扶住水池,额头出了汗。
乔姨一把抓住她的手。
“坐下。”
“乔姨,菜……”
“菜重要,还是你和孩子重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罗倩倩的声音。
“妈,哥回消息了!”
婆婆立刻走出去。
苏晚没动。
她听见婆婆把手机开了外放。
陈亦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压得很低。
“妈,晚晚是不是在厨房?”
婆婆抢着说:“她自己要做,我拦都拦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然后陈亦舟说:“让她坐下。我十五分钟到。”
婆婆愣住。
罗倩倩笑了一声:“哥,你不是在市区吗?十五分钟怎么到?”
陈亦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已经在楼下。”
紧接着,楼道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苏晚抬起头。
门铃被按响。
一下。
又一下。
婆婆刚要开口骂,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压着火的声音。
“开门。”
“我是苏晚大哥。”
第2章
婆婆的脸一下白了。
罗倩倩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建国手里的花生掉在茶几上,滚到地毯边。
苏晚扶着乔姨站起来,心口跳得发疼。
她听见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晚晚,开门。”
那是二哥苏峥。
粗哑,急,像刚从车上跳下来。
还有三哥苏杭。
“四儿,别拍门,吓着晚晚。”
最小的四哥苏宁却没忍住。
“陈家人,你们让一个八个月孕妇下厨,是觉得我们苏家没人了吗?”
屋里没人动。
陈亦舟的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他先冲进来,羽绒服肩上还带着雪。
看见苏晚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手背被冻水冲得发红,他眼底猛地一沉。
“晚晚。”
他快步过去,伸手扶住她。
“肚子疼不疼?”
苏晚摇头,眼圈却红了。
“有点发紧。”
陈亦舟的手顿住。
他立刻转身。
“乔姨,麻烦您帮我拿她的产检包。”
乔姨说:“在沙发旁边,我刚看见了。”
四个哥哥陆续进门。
大哥苏岩穿着沾机油的黑棉服,头发被风吹乱。
二哥苏峥手里还拎着货车钥匙。
三哥苏杭围裙都没摘,显然是从店里赶来的。
四哥苏宁戴着眼镜,脸色最冷。
他们站在客厅里,没有大吵大闹。
越是这样,陈家人越慌。
婆婆先回过神。
“哎哟,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亲家哥哥们怎么都来了?晚晚就是帮忙洗个菜,你们至于……”
大哥看向水池。
鱼没杀。
排骨没化。
一大筐菜堆在地上。
他又看向苏晚发红的手。
“大过年?”
他声音不高。
“我妹妹怀着八个月的孩子,大过年站你家厨房里打寒战,你跟我说洗个菜?”
罗倩倩忙插嘴:“大哥,你别误会,嫂子平时也做饭,这不是一家人嘛。”
三哥苏杭笑了一下。
“我开饭馆的。”
他指了指灶台。
“这个量,五六个成年男人忙一个小时都够呛。你管这叫洗个菜?”
罗倩倩噎住。
婆婆不高兴了。
“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儿媳妇在我家做顿饭,还犯法了?”
四哥苏宁看向她。
“犯法不一定。”
他扶了扶眼镜。
“但孕晚期腹部发紧,医生要求减少站立,她本人明确说过不舒服,你们仍然让她继续劳动。出了事,谁负责?”
婆婆嘴硬。
“能出什么事?以前女人生孩子都下地。”
陈亦舟忽然开口。
“妈。”
他声音很低。
“你别再拿以前说事。”
婆婆瞪他。
“你也帮外人?”
陈亦舟抬起头。
“她是我妻子,不是外人。”
这句话让苏晚鼻尖一酸。
她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陈亦舟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
那时候婆婆嫌她父亲住康复院,说亲家病人晦气。
陈亦舟当场把喜糖放下。
“妈,苏叔是晚晚的父亲。你再说一句,这婚礼我带晚晚去酒店办。”
那天之后,婆婆收敛过一阵。
可陈明杰欠债后,一切又变了。
苏晚嫁进来第二年,陈明杰投资奶茶店亏了二十多万。
婆婆天天唉声叹气。
“亦舟是哥哥,不能看着弟弟毁了。”
陈亦舟给过五万。
苏晚也没拦。
她知道兄弟之间救急,不算错。
可后来陈明杰不还钱,反而买新手机,带罗倩倩旅游。
苏晚提醒陈亦舟,婆婆就哭。
“你媳妇娘家四个哥哥,当然不懂我们小门小户兄弟情。”
从那以后,苏晚尽量少说话。
她不是怕婆婆。
她怕陈亦舟为难。
也怕自己一开口,四个哥哥真会冲过来。
可今天,他们还是来了。
陈亦舟扶她坐到沙发上。
“晚晚,我带你去医院。”
婆婆立刻拦。
“年夜饭还没吃,去什么医院?大过年的别添晦气。”
二哥苏峥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陈建国赶紧站起来。
“亲家哥哥,别动气。她嘴快。”
乔姨把产检包拿来,顺手把那张产检单递给陈亦舟。
“医生写得清清楚楚,避免劳累。”
陈亦舟接过单子,手指发紧。
他看见围裙口袋里还有半张折痕很深的纸。
是上周的胎心监护记录。
下面医生手写了一句:“宫缩频繁需观察。”
他抬头看向母亲。
“这张单子,你看过吗?”
婆婆眼神躲了一下。
“我哪懂那些。”
苏晚心里忽然一沉。
她想起上午婆婆抽过那张检查单。
婆婆不是没看。
她看见了。
第3章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视里的春晚倒计时。
苏晚坐在沙发上,手心冰凉。
陈亦舟把检查单放在茶几上。
“妈,你上午看过?”
婆婆立刻拔高声音。
“我看不懂!再说她自己也没说多严重啊。”
苏晚抬眼。
“我说了。”
她声音很轻。
“我说肚子发紧,想先躺一会儿。”
婆婆皱眉。
“你那叫说?你说得跟蚊子叫似的,谁听得见?”
乔姨冷声接话。
“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婆婆狠狠瞪她。
“乔姐,你今天非要掺和?”
乔姨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红糖鸡蛋。
“我不掺和,她现在还在剁鸡。”
三哥苏杭看向陈亦舟。
“妹夫,车在楼下,先去医院。”
陈亦舟点头。
他弯腰给苏晚穿外套。
苏晚刚站起来,罗倩倩忽然开口。
“哥,嫂子这一走,今晚饭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她。
罗倩倩抱紧孩子,讪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爸妈忙一天了,菜都备好了。”
大哥苏岩盯着她。
“你手断了?”
罗倩倩脸涨红。
“我还带孩子呢。”
二哥苏峥冷笑。
“我妹妹肚子里不是孩子?”
陈明杰终于放下手机。
“差不多得了吧。”
他站起来,满脸不耐烦。
“怀孕又不是生病。我们家又没亏待她。她住的是我哥买的房,吃的是我哥挣的钱,做顿饭怎么了?”
苏晚脚步顿住。
陈亦舟的脸彻底冷了。
“这房子,是我和晚晚婚前共同付首付,婚后一起还贷。”
陈明杰嗤笑。
“那不还是你的?她工资才多少?”
苏晚没吭声。
四哥苏宁却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首付款收据我这里有复印件。”
陈明杰愣了。
苏宁看着他。
“首付八十万,苏家出了五十万,陈亦舟出了三十万。房产证上写两个人名字,贷款两个人共同还。你说这是你哥一个人的房?”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们苏家给钱,不也是为了嫁女儿体面?哪有拿出来说的。”
大哥苏岩的手握成拳,又松开。
“我们给钱,是怕晚晚受委屈有个家。”
他看向苏晚。
“可她怕你们说她娘家压人,三年没提过。”
苏晚低下头。
眼泪掉在外套袖口。
陈亦舟轻轻擦掉。
“对不起。”
苏晚摇头。
“先去医院吧。”
他们刚走到门口,婆婆突然冲过来,抓住陈亦舟胳膊。
“亦舟,你不能走!”
陈亦舟皱眉。
“妈,松手。”
婆婆眼眶红了。
“你弟的事还没说完呢。今晚亲戚都要来,明杰的岳父也来。你不是答应帮他把车贷先还上吗?”
陈亦舟怔住。
“我什么时候答应?”
罗倩倩急忙说:“妈不是跟嫂子说了吗?嫂子说等你回来商量。”
婆婆立刻点头。
“对,她答应了。”
苏晚抬头。
“我没答应。”
婆婆像抓住把柄。
“你看,你看!我就说她不愿意帮你弟。她娘家有钱,她就是不肯拿。”
陈亦舟一字一句问:“多少钱?”
陈明杰含糊:“也不多。”
罗倩倩小声:“十二万。”
二哥苏峥笑了。
“十二万叫不多?”
陈明杰恼羞成怒。
“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陈家的事!”
陈亦舟把苏晚护到身后。
“我的钱,晚晚有一半决定权。她不同意,我不会拿。”
婆婆哭出声。
“你就听她的吧!等你弟被催债,你就满意了!”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变了。
陈亦舟皱眉。
“催什么债?”
陈明杰眼神闪躲。
罗倩倩低头哄孩子。
苏晚忽然想起,前几天她半夜起来喝水,听见婆婆在阳台打电话。
“房本不在家,先别急。”
当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那句话像冰块一样落回心口。
她看向陈亦舟。
“亦舟。”
陈亦舟低头。
“怎么了?”
苏晚按住肚子,声音发颤。
“妈前几天说过房本。”
婆婆猛地抬头。
“你胡说什么?”
下一秒,陈明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瞬间灰白。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
“老赵”。
第4章
陈明杰按掉电话。
可电话又打进来。
客厅里没人说话。
铃声一遍一遍响,像催命。
陈建国压低嗓子。
“接。”
陈明杰咬牙接起。
他没开免提。
但对面男人嗓门很大。
“陈明杰,今晚十二点前见不到钱,我明天就去你家拜年。你哥那套房不是能抵吗?你别耍我。”
陈明杰慌忙挂断。
苏晚的后背一阵发凉。
陈亦舟盯着弟弟。
“你拿房子抵什么?”
陈明杰嘴硬。
“他胡说。”
四哥苏宁问:“借款合同签了?”
“没有!”
罗倩倩却哭了。
“明杰,你别瞒了。”
陈明杰吼她。
“闭嘴!”
孩子被吓哭。
乔姨把孩子接过去,低声哄。
罗倩倩抹眼泪。
“他借了二十万,利息很高。我劝过他,他不听。他说哥肯定会帮他。”
婆婆立刻护儿子。
“明杰也是被朋友骗了。他不是故意的。”
陈亦舟额角青筋跳动。
“所以你们想让我还十二万?”
陈建国叹气。
“先把最急的还上。”
“用什么还?”
婆婆看向苏晚。
“晚晚娘家不是有四个哥哥吗?先借一借。等明杰缓过来就还。”
苏晚终于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妈,你让我八个月下厨,是因为我不肯借钱?”
婆婆避开她的眼神。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那是因为什么?”
苏晚问。
“因为年夜饭没人做?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娘家会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把钱拿出来?”
婆婆脸色难看。
“你现在怀的是我们陈家的孙子。”
大哥苏岩上前一步。
“孩子姓陈,不代表我妹妹是你们陈家的提款机。”
陈亦舟转身拿车钥匙。
“医院。”
婆婆又要拦。
陈亦舟这次没有退让。
“妈,晚晚有任何问题,我不会再认你这个理。”
婆婆僵住。
这话重。
重到陈建国都站不住。
“亦舟,你怎么跟你妈说话?”
陈亦舟看着父亲。
“爸,她怀孕八个月。你坐在那儿剥花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别人家的女儿?”
陈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晚被扶下楼。
楼道里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战。
三哥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裹在她脖子上。
“别怕,哥在。”
苏晚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没想让你们来。”
四哥苏宁轻声说:“不是你叫的。”
苏晚愣住。
陈亦舟握紧她的手。
“是我叫的。”
十五分钟前,他在地下车库看见乔姨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婆婆说:“八个月而已,又不是不能动。”
苏晚站在水池前,脸白得吓人。
乔姨只发了一句话。
“亦舟,再晚就出事。”
陈亦舟当时刚到小区。
他没有上楼。
他先给苏晚四个哥哥打了电话。
“哥,晚晚在我家受委屈了。我一个人上去,可能压不住场。你们能来吗?”
四个哥哥没问第二句。
能赶的都赶了。
原来不是巧合。
苏晚闭了闭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忍下来的委屈,终于有人看见。
医院急诊产科里,医生给她做胎心监护。
陈亦舟站在帘子外,手里攥着检查单。
医生出来时,脸色严肃。
“有宫缩,先观察。家属怎么照顾的?孕晚期不能这样折腾。”
陈亦舟低头。
“是我的问题。”
苏晚隔着帘子听见,心里酸得厉害。
大哥走过去。
“不是一句你的问题就完了。”
陈亦舟抬头。
“我知道。”
他把手机递给苏岩。
“哥,这段视频我保存了。还有我妈刚才提借钱的录音。”
苏岩看着他。
陈亦舟说:“晚晚不懂这些,也不该让她冲在前面。房子、债、我弟的事,我会处理清楚。”
四哥苏宁接过手机。
“先别急着吵。债务是不是你们夫妻共同债务,要看你有没有签字、有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明杰的借款跟你们没关系。”
陈亦舟点头。
“我没签。”
苏晚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她的手摸到包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她婚前买房时,四哥让她收好的透明文件袋钥匙。
文件袋存在银行保管箱。
里面有首付款转账凭证、购房合同复印件,还有父亲当年按着手印写下的赠与说明。
她一直觉得用不上。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用来伤人的。
是用来护命的。
这时,陈亦舟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婆婆发来一条消息。
“你们不回来,我就让老赵去医院找苏晚。”
第5章
陈亦舟把手机倒扣在掌心。
苏晚看见他的指节发白。
“她说什么?”
陈亦舟没有瞒她。
“妈说,要让那个债主来医院找你。”
苏晚的脸慢慢失了血色。
大哥苏岩当场站起。
“她敢。”
四哥苏宁按住他。
“先别冲动。债主找上门,我们报警。医院有监控,也有保安。”
苏晚轻轻吸气。
肚子又紧了一下。
陈亦舟立刻俯身。
“疼?”
“还好。”
她抓住他的袖口。
“亦舟,我不想闹到医院。”
陈亦舟蹲在她床边。
“晚晚,这不是你闹。”
苏晚看着他。
“可孩子还没出生。我怕他们以后……”
她没说下去。
她怕以后。
怕坐月子不得安宁。
怕孩子出生后被婆婆拿亲情绑架。
怕陈亦舟夹在中间久了,也会累。
这些怕,压了她三年。
陈亦舟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二哥苏峥在旁边冷声说:“妹夫,这话我听着。但我更看你怎么做。”
陈亦舟点头。
“我明白。”
晚上八点,胎心暂时稳定。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陈亦舟去办手续。
乔姨打来电话。
“晚晚,你婆婆在楼下骂人呢,说你装病,把全家年夜饭搅黄了。”
苏晚闭眼。
果然。
她没回家,婆婆也不会放过她。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锐的声音。
“她就是仗着娘家哥哥多!大年三十把我儿子拐走,连他爸妈都不管!”
乔姨气得发抖。
“你别听,我录着呢。”
苏晚轻声说:“乔姨,麻烦您回家,别跟她吵。”
“我不怕她。”
“我怕您被她气着。”
乔姨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你这孩子就是太能忍。”
苏晚没说话。
乔姨叹气。
“你妈要还在,肯定心疼死。”
这一句,把苏晚的眼泪逼了出来。
她想起母亲临走前,攥着她的手。
“晚晚,别怕麻烦哥哥。亲人不是只在喜酒上坐一桌,亲人是你难的时候能伸手。”
她当时哭着点头。
可真嫁了人,她却总怕自己成了哥哥们的负担。
病房门被推开。
陈亦舟拿着住院单回来。
他看见她哭,脚步顿住。
“怎么了?”
苏晚摇头。
“想我妈了。”
陈亦舟坐下。
“等孩子出生,我们带他去看外婆。”
苏晚嗯了一声。
这时,门口传来争执声。
“我儿媳妇在哪个病房?我是她婆婆,我还不能看她?”
护士拦着。
“探视要登记,病人需要休息。”
婆婆的声音更高。
“她休息?我们一大家子还饿着呢!”
陈亦舟起身走出去。
苏晚想拦,没拦住。
门外,婆婆一看见他就哭。
“亦舟,你跟妈回去。你爸心脏不好,被气得饭都没吃。”
陈亦舟问:“药吃了吗?”
婆婆一愣。
“什么?”
“爸有高血压,不是心脏病。降压药在电视柜第二层。”
婆婆脸色僵住。
罗倩倩抱着孩子站在后面,眼神飘忽。
陈明杰没来。
陈亦舟看着母亲。
“明杰呢?”
婆婆支吾。
“他去处理事了。”
四哥苏宁从病房出来。
“处理债,还是处理房?”
婆婆恼了。
“你一个外人,少管我们家!”
苏宁平静地说:“我是苏晚的哥哥。她涉及到的事,我就能管。”
婆婆转向苏晚。
“晚晚,你就看着你娘家人欺负我?”
苏晚扶着门框站着。
她脸色仍白,声音却稳了一点。
“妈,我没有让任何人欺负你。”
婆婆立刻哭得更凶。
“那你让他们走!让亦舟回家!大年三十,我养大的儿子守着你,不管亲爹亲妈,你满意了?”
苏晚的手指缩紧。
这句话太熟。
每次她想拒绝,婆婆都用这一句。
“你满意了?”
好像她的每一个需求,都是抢走陈亦舟。
陈亦舟挡在她前面。
“妈,晚晚住院,我陪她天经地义。”
婆婆忽然压低声音。
“你真不管你弟?老赵说了,明天就把欠条发到亲戚群。你弟以后怎么做人?”
陈亦舟问:“欠条上写了谁的名字?”
婆婆不说话。
陈亦舟拿出手机。
“那我问老赵。”
婆婆猛地去抢。
“别打!”
这一抢,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陈明杰发的。
“妈,房本真不在他们家?苏晚那个保管箱钥匙在哪儿,你想办法问出来。”
第6章
走廊里一片死寂。
婆婆弯腰想捡手机。
陈亦舟先一步拿起来。
他看清消息,脸色彻底沉下去。
“保管箱钥匙?”
婆婆嘴唇抖了抖。
“我不知道他胡说什么。”
苏晚靠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晃。
陈亦舟回头扶她。
“你先进去。”
苏晚却摇头。
“我想听。”
她一直以为婆婆只是偏心,只是想让他们拿钱帮小叔。
原来他们惦记的不是十二万。
是房子。
四哥苏宁伸手。
“妹夫,手机消息先截图保存。”
婆婆急了。
“你们凭什么看我手机?这是隐私!”
苏宁说:“没人翻你手机。消息自己弹出来,涉及苏晚财产安全,我们保留证据。”
婆婆气得脸发青。
“证据证据,你们读书人就会吓唬人。”
苏晚忽然开口。
“妈,你前几天在阳台说房本不在家,是跟谁说?”
婆婆眼神躲闪。
“我不记得了。”
“是陈明杰吗?”
“不是!”
“是老赵?”
婆婆不说话了。
答案已经很清楚。
陈亦舟闭了闭眼。
“妈,明杰到底跟人说了什么?”
婆婆哭起来。
“他说只是拿房子做个担保,又不是真的卖。人家要看房本,他没有,才问我。亦舟,明杰是你亲弟弟,你不能眼睁睁看他被逼死啊。”
苏晚的心凉透。
“所以你们想拿我和亦舟的房子,给他的债做担保?”
婆婆立刻说:“只是周转!”
四哥苏宁沉声:“未经房屋共有人同意,拿不到合法抵押。正规的抵押要本人到场签字,核验身份,办理登记。你们找的这种所谓担保,多半是私人高利借款。”
陈亦舟看向母亲。
“你知道这不正规吗?”
婆婆声音小下去。
“老赵说不用去银行,签个协议就行。”
苏宁冷笑。
“那就是想诱你们签债务承诺。”
罗倩倩站在走廊尽头,脸白得像纸。
她突然开口。
“哥,嫂子,我劝过明杰。我真的劝过。”
婆婆怒骂:“你闭嘴!要不是你嫌他没本事,他会去借钱投资?”
罗倩倩眼泪掉下来。
“我嫌他没本事?是他非要跟人合伙开酒吧,说赚快钱。亏了以后,他还骗我说哥会兜底。”
她抱紧孩子。
“妈,你也说嫂子娘家有钱,逼一逼就拿出来。”
婆婆恼羞成怒。
“你现在推干净了?”
苏晚看着她们吵,忽然觉得荒唐。
她为了这个家忍了三年。
不争年夜饭谁做。
不争节礼给多少。
不争婆婆在亲戚面前说她娇气。
她以为退一步,能换来日子安稳。
可有些人只会把退让当成许可。
陈亦舟拿出手机,拨了陈明杰电话。
很快接通。
“哥?”
陈明杰声音发虚。
陈亦舟开了免提。
“你要保管箱钥匙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
陈亦舟继续问:“你想拿我和晚晚的房子,给你的债做担保?”
陈明杰急了。
“哥,我也是没办法。老赵逼得紧。我就借用一下,又不会真让你们还。”
“借用?”
陈亦舟笑了一声。
“你借钱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陈明杰声音硬起来。
“你是我哥!你有房有车,嫂子娘家也有钱。你帮我一次怎么了?”
苏晚轻声问:“陈明杰,你有没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出生?”
陈明杰愣了下。
随即不耐烦。
“嫂子,你别拿孩子压人。孩子出生花不了几个钱,先救急行不行?”
大哥苏岩脸色铁青。
陈亦舟握住苏晚的手。
“明杰,从今天起,你的债我一分不还。你再找晚晚,或者找她娘家,我报警。”
陈明杰尖声:“你敢!”
“你试试。”
电话挂断。
婆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你这是要逼死你弟。”
陈亦舟看着她。
“是你们把他惯成今天这样。”
苏晚转身回病房。
她从包里拿出那把小钥匙。
钥匙上贴着一张旧标签。
“晚晚自保。”
那是四哥当年写的。
她把钥匙放到陈亦舟掌心。
“明天银行不上班。初七上班后,我们一起去取材料。”
陈亦舟握紧钥匙。
“好。”
苏晚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抖。
“出院后,我不回你爸妈家过年了。”
门外,婆婆刚好听见。
她猛地站起。
“你敢不回?”
第7章
苏晚没有回头。
她坐回病床,拉上被子。
“我需要休息。”
婆婆冲进来。
“你休息可以,孩子出生后总要回陈家吧?我是奶奶!”
陈亦舟拦住她。
“妈,你先回去。”
婆婆指着苏晚。
“她现在就开始拿孩子威胁我了!我辛辛苦苦养大你,她一句不回,就把你带走?”
苏晚抬头。
“我没有带走谁。”
她看向陈亦舟。
“亦舟是成年人。他要去哪里,是他自己的决定。”
婆婆一噎。
陈亦舟拿起外套。
“我送你下楼。”
婆婆还要闹,四哥苏宁拿出手机。
“医院走廊有监控。继续影响病区秩序,护士会叫保安。”
婆婆这才收了声。
她临走前,狠狠瞪着苏晚。
“你别后悔。”
门关上。
苏晚靠在枕头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陈亦舟倒了杯温水。
“喝一点。”
苏晚接过。
“我以前总觉得,她只是嘴上厉害。”
“是我没处理好。”
陈亦舟坐在床边。
“我以为少来往,少给钱,她会慢慢明白边界。可我没想到,她会在你身上使劲。”
大哥苏岩站在窗边。
“妹夫,话说透。你要护晚晚,就不是今晚护一下。以后坐月子、孩子户口、家里钥匙、钱,都得有章程。”
陈亦舟点头。
“我会换锁。月子中心我已经订过备用房,今晚确认。孩子出生后,不让任何人未经晚晚同意接触。”
苏晚惊讶。
“你什么时候订的?”
陈亦舟低声说:“你上次说怕在家坐月子吵,我就去看了。”
苏晚眼眶又热。
原来他不是没看见。
只是她总替他把难处挡在前面。
第二天清晨,陈明杰来了医院。
他没进病房。
在护士站被拦住。
陈亦舟出去时,他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
“哥,我错了。”
陈明杰低声下气。
“你帮我跟嫂子说说,先借我十二万。老赵那边我真扛不住。”
陈亦舟看着他。
“借条呢?”
陈明杰一愣。
“什么?”
“你向老赵借钱的合同、转账记录、还款记录。”
陈明杰支吾。
“都在手机里。”
四哥苏宁从旁边走来。
“拿出来看看。若是违法利息,可以通过正规方式处理。若是普通借款,你自己承担。”
陈明杰脸色变了。
“你们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
陈亦舟说:“没人想看你笑话。你成年了,要对自己签的字负责。”
陈明杰咬牙。
“负责?你们说得轻巧!从小爸妈就说你聪明,你稳重,家里以后靠你。我呢?我做什么都不如你。现在我出事,你袖手旁观?”
陈亦舟平静地看着他。
“爸妈偏你,不是我欠你。”
陈明杰僵住。
这句话像刀。
他一直拿兄弟情压人。
可陈亦舟第一次把那层纸撕开。
陈明杰忽然看向病房门。
“嫂子,你听见了吗?你就这么狠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有叔叔,你要让他有个被追债的叔叔?”
苏晚扶着门框出来。
她脸色仍苍白,但眼神清醒。
“陈明杰,我孩子不需要一个拿他妈妈和房子做筹码的叔叔。”
陈明杰脸上挂不住。
“你别后悔。老赵知道你们有房,他不会放过你们。”
四哥苏宁拿起手机。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陈明杰吓了一跳。
“你录我?”
苏宁说:“公共区域,你当面威胁我妹妹,我保留证据。”
陈明杰转身就走。
他走到电梯口,又回头。
“哥,爸妈不会原谅你的。”
陈亦舟看着他。
“我先得让我妻子和孩子平安。”
电梯门合上。
苏晚刚松一口气,陈亦舟手机响了。
是物业。
“陈先生,您家门口来了几个人,说要找陈明杰。还有人敲您家门,说房子抵给他们了。”
陈亦舟抬眼看向苏晚。
苏晚的手慢慢攥紧。
事情没有结束。
第8章
陈亦舟没有让苏晚回去。
他请大哥留在医院,自己和四哥去了小区。
乔姨也在楼下等。
她一看见陈亦舟,就把手机递过去。
“我都拍下来了。他们没进门,就在楼道嚷嚷。”
视频里,两个男人站在门口。
一个叼着烟,一个拍门。
“陈明杰说这房他哥能做主。人呢?躲什么?”
物业保安在旁边劝。
“有事走法律途径,不能扰民。”
叼烟的男人冷笑。
“我们就是来拜年。”
陈亦舟看完,直接报警。
四哥苏宁也拨了电话咨询。
等民警到场,老赵还在楼道里。
他看见陈亦舟,立刻笑。
“你就是陈明杰他哥?你弟说了,家里你说了算。”
陈亦舟说:“我没有为他的债务提供任何担保。”
老赵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你弟签了说明。他说这房以后可以处置。”
苏宁接过去看了一眼。
“房屋产权人不是陈明杰。他无权处分。”
老赵脸色沉了。
“那我找你弟。”
民警问:“有没有打砸、威胁?”
乔姨立刻举手机。
“有视频。他们拍门,还在楼道说让孕妇出来。”
老赵赶紧说:“误会,我们没威胁。”
陈亦舟看着他。
“以后不要再来我家和医院。你和陈明杰的债务纠纷,请通过法院。”
老赵咬牙。
“行,你们有文化。”
他走前丢下一句。
“你弟可没你这么硬。”
人散了。
陈亦舟回到家门口。
门锁完好。
可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亦舟把纸装进文件袋。
四哥苏宁说:“换锁,装门口监控,留记录。”
陈亦舟点头。
“今天就办。”
屋里冷锅冷灶。
昨晚那一桌菜还堆在厨房。
排骨泡在水里,血水浑浊。
鱼已经发腥。
陈亦舟站在厨房门口,久久没动。
他仿佛看见苏晚昨晚站在这里,扶着腰,忍着宫缩,还要听母亲说“八个月而已”。
他的眼眶红了。
乔姨在旁边叹气。
“亦舟,晚晚是个好孩子。她不说,不代表不疼。”
陈亦舟低声说:“我知道得太晚。”
下午,婆婆打来电话。
“老赵去你家了?你看见没有?你弟真会出事!”
陈亦舟说:“我报警了。”
婆婆尖叫:“你报警抓你弟的债主?你疯了?”
“他们骚扰我妻子住处。”
“那是你弟欠的钱!”
“不是我欠的。”
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就要看着他被人逼?亦舟,妈求你,十二万,先给十二万。”
陈亦舟沉默片刻。
“可以。”
四哥苏宁皱眉。
电话那头婆婆立刻停哭。
“真的?”
陈亦舟说:“让明杰把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拿来。我们一起找律师,看哪些本金该还,哪些利息不该还。该他还的,我可以帮他制定还款计划,但钱从他自己的工资和资产里出。”
婆婆怒了。
“他哪有资产?”
“他的车。”
“那车是他脸面!”
陈亦舟笑了。
“晚晚和孩子的安全,也是我的底线。”
婆婆骂道:“你被苏晚迷了心!”
陈亦舟挂断电话。
晚上,苏晚听完经过,轻轻点头。
“这样处理,对。”
大哥苏岩坐在床边削苹果。
“晚晚,你心软归心软,这回别替他们说话。”
苏晚接过苹果。
“哥,我不替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我以前总觉得忍一忍,孩子出生能有个完整的家。”
三哥苏杭说:“完整不是人多。”
二哥苏峥接话:“是没人拿你当外人欺负。”
苏晚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就在这时,罗倩倩发来一段语音。
她声音发抖。
“嫂子,我知道保管箱钥匙的事是谁说出去的。不是妈先发现的,是明杰翻了你的包。”
苏晚的手猛地停住。
罗倩倩又发来一句。
“他还拍了你身份证照片。”
第9章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发冷。
陈亦舟立刻拨通罗倩倩电话。
“你说清楚。”
罗倩倩在那头哭。
“前天晚上,嫂子去洗澡,包放在客厅。明杰说想看看产检本,我以为他关心孩子。后来我看见他拍身份证,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哥要给嫂子买保险。”
陈亦舟闭上眼。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罗倩倩哽咽。
“我怕。他欠钱以后脾气很差,我怕他发火。嫂子,对不起。”
苏晚没有骂她。
她只问:“他有没有拿走什么?”
“没有。他翻到一把小钥匙,问妈是什么。妈说可能是保管箱。”
苏晚懂了。
反派不是靠巧合知道。
是翻包。
她心里最后那点顾念,也被这一句话压灭。
四哥苏宁立刻说:“身份证照片本身不能办理正规抵押,但要防止被用于小贷平台或伪造授权。先挂失补办身份证,同时查征信,保留证据。”
陈亦舟点头。
“我来办。”
苏晚说:“我跟你一起。”
“你在住院。”
“我可以线上申请挂失,也可以打电话咨询。”
她看着陈亦舟。
“我不是要逞强。我只是想亲手把门关上。”
陈亦舟点头。
“好,我陪你。”
他们没有硬闯专业流程。
该报警咨询报警,该挂失挂失,该保存证据保存证据。
初一上午,民警来医院做了询问记录。
苏晚把罗倩倩的语音、陈明杰的威胁、老赵上门视频,一一提交。
陈明杰接到电话后赶来。
他在病房外暴跳如雷。
“苏晚,你真报警?我就是拍了下身份证,又没用!”
苏晚坐在床上。
她声音不大。
“你翻我包,拍我证件,找我保管箱钥匙,还让债主来我家。你觉得哪一件没问题?”
陈明杰脸色涨红。
“都是一家人!”
苏晚看着他。
“你翻我包的时候,没把我当一家人。”
婆婆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哭。
“晚晚,妈给你赔不是。明杰糊涂,你别毁了他。”
苏晚问:“妈,如果今天是我哥哥翻陈亦舟的包,拍他的身份证,想拿你们家房子担保,你会说糊涂吗?”
婆婆哑住。
陈建国站在后面,脸色灰败。
他第一次没有替小儿子说话。
陈明杰却急了。
“爸,妈!你们说话啊!”
陈建国低声说:“明杰,车卖了吧。”
陈明杰愣住。
“爸?”
“你自己欠的,自己还。”
“那我以后怎么过?”
陈建国抬头看他。
“你哥也要过日子。”
这句话来得太晚。
但终究来了。
婆婆不敢相信。
“老陈,你也疯了?那是咱小儿子!”
陈建国疲惫地说:“小儿子也不能毁了大儿子的家。”
陈明杰眼神一变。
他忽然指向苏晚。
“都是你!你一来,我们家就散了!”
陈亦舟挡在床前。
“我们家不是她弄散的,是你们一次次越界弄散的。”
陈明杰冲出病房。
罗倩倩追到门口,又停下。
她抱着女儿,回头对苏晚鞠了一躬。
“嫂子,我会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明杰的债,我也会弄清楚。以前我说过难听话,对不起。”
苏晚看着她。
“你保护好孩子。”
罗倩倩哭着点头。
下午,陈明杰的车被他自己低价挂出去。
老赵那边听说报警,也不敢再去小区闹,只催陈明杰本人。
婆婆坐在医院走廊,像老了十岁。
她看着陈亦舟。
“儿子,妈错了。”
陈亦舟没有立刻说话。
婆婆又看向苏晚。
“晚晚,妈给你跪……”
苏晚打断她。
“妈,您不用这样。”
婆婆眼里闪出希望。
苏晚却继续说:“我不接受用下跪抵消伤害。”
婆婆怔住。
苏晚平静地说:“我会养好身体,生下孩子。至于以后怎么相处,等您真正明白边界再说。”
婆婆的希望一点点灭了。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
“苏晚家属,检查结果出来了,宫缩暂时压住了。但接下来必须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陈亦舟接过单子。
还没松口气,医生又补了一句。
“家属商量一下,孕妇情绪和环境很重要。她不能再回高冲突家庭环境。”
苏晚抬头看向陈亦舟。
真正的选择,摆到了他们面前。
第10章
初二上午,陈亦舟把租好的月子中心确认单放到苏晚面前。
“离医院十分钟,产检方便。你住到生产后,月子也在那里坐。”
苏晚看着单子。
“钱会不会太紧?”
陈亦舟摇头。
“我算过。年终奖,加上我们存款,够。明杰的债不由我们承担。”
大哥苏岩坐在旁边。
“缺钱跟哥说。”
苏晚笑了。
“哥,我这次真会说。”
四哥苏宁把一份清单递给陈亦舟。
“房屋材料初七去银行保管箱取。取出来后复印留档,原件继续存。家里锁已经换了,门口监控装好。身份证挂失记录、报警回执都收好。”
陈亦舟郑重点头。
“谢谢四哥。”
苏宁看了他一眼。
“谢不用说。以后别让她一个人扛。”
“不会了。”
这天傍晚,婆婆和陈建国又来了。
他们没有再吵。
婆婆手里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不敢进。
“晚晚,妈炖了汤。”
苏晚看向陈亦舟。
陈亦舟问她:“想见吗?”
这一次,他先问她。
苏晚心里微微一动。
“让他们进来吧。”
婆婆进门后,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她手指绞在一起。
“我没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排骨萝卜汤。乔姐看着我炖的。”
乔姨在门口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替你作证,我是怕你又自作主张。”
婆婆脸红了。
苏晚轻声说:“谢谢。”
婆婆眼圈一下红了。
“晚晚,以前是妈不对。我总觉得儿媳妇进门,就该像我当年那样忍。我年轻时候被你奶奶使唤,月子里还洗全家衣服。我心里苦,可没人替我说话。”
她擦了擦眼泪。
“后来轮到我当婆婆,我就觉得你也该吃这份苦。现在想想,我不是讲规矩,我是把自己受过的委屈,又压到你身上。”
苏晚安静地听着。
婆婆又说:“明杰的事,我也错。我总觉得小儿子没本事,就该多帮。他哭两句,我心就软。结果把他养得只会伸手。”
陈建国叹了口气。
“车已经卖了。先还本金。剩下的,让他自己打工还。我们老两口也不再替他兜。”
陈亦舟问:“明杰呢?”
陈建国说:“在家。闹了一场,摔了杯子。后来罗倩倩带孩子走了,他才慌。”
婆婆低声说:“他问我,嫂子还会不会原谅他。”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恨他一辈子,但我不会让他再靠近我的证件、我的家、我的孩子。”
婆婆嘴唇动了动。
最终点头。
“应该的。”
苏晚看着她。
“妈,我也不想把关系做绝。可以后任何事,先尊重我的身体、我的意愿、我的边界。做不到,就少来往。”
婆婆眼泪掉下来。
“我记住了。”
这不是大团圆。
有些裂痕不会因为几句道歉就消失。
但至少,从这一天起,苏晚不用再装没事。
初七,银行开门。
陈亦舟陪苏晚去了保管箱。
工作人员按流程核验身份证、银行卡、签名和密码。
柜门打开时,苏晚拿出那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的纸边已经发黄。
父亲当年写的赠与说明还在。
“给女儿苏晚购房款五十万元,属父母对女儿个人赠与。”
下面是父亲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手印。
苏晚摸着那枚红手印,眼泪落下来。
陈亦舟握住她的肩。
“爸给你的底气,我们会守好。”
苏晚点头。
“嗯。”
一个月后,苏晚顺利生下儿子。
孩子哭声响亮。
陈亦舟在产房外红了眼。
四个哥哥挤在走廊,谁都说自己抱孩子最稳。
乔姨拎着小帽子来,嘴上嫌弃。
“一个个大男人,手先洗干净。”
婆婆也来了。
她站得远远的,没有往前抢。
苏晚看见她,轻声说:“妈,您看看吧。”
婆婆走近,眼泪一下涌出来。
“像亦舟小时候。”
她伸手想摸,又停住。
“我洗手了,能碰吗?”
苏晚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块硬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点。
“可以。”
婆婆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没有哭闹,没有抢夺,没有一句“我们陈家的孙子”。
只是一个老人,终于学会了先问一句。
后来,陈明杰来过一次。
他站在月子中心楼下,没有上楼。
陈亦舟下去见他。
陈明杰瘦了很多。
“哥,我找到工作了。车卖的钱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我自己还。”
陈亦舟看着他。
“好。”
陈明杰低着头。
“替我跟嫂子说句对不起。”
陈亦舟说:“你自己有机会再说。但不是现在。”
陈明杰点点头,转身走了。
风吹起他的旧外套,他背影狼狈,也真实。
人要为自己签过的字、说过的话、伸出去的手付代价。
谁都不能例外。
苏晚坐完月子那天,阳光很好。
她抱着孩子回到自己家。
门锁是新的。
门口监控亮着小红点。
厨房也收拾干净了。
那条蓝底小碎花围裙被洗好,叠在柜子最上层。
苏晚看了一会儿,把它拿下来,放进了旧物箱。
陈亦舟问:“不留着用?”
苏晚摇头。
“不用了。”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
“我不想再用忍出来的懂事,换别人随手给的安稳。”
陈亦舟轻声说:“以后我们自己过。”
苏晚看向窗外。
楼下有人放完最后一挂鞭炮,红纸碎了一地。
新年真正开始了。
一个女人真正的底气,不是娘家有多少人撑腰,也不是丈夫说多少句爱她,而是她终于明白:亲情可以珍惜,婚姻可以经营,但自己的边界,必须自己先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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