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杨浦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系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挂牌督办的杨浦小红楼案中涉及的国企大房东,管理杨浦国资委旗下约80%的国企房源。
2019年,该公司总经理梁超、副总经理李彬、朱建平等多名高管因参加黑社会组织罪、受贿罪被判刑入狱。而杨浦商贸原董事长刘蔚杨,虽在起诉状中被列名,且被指与被判处死缓的黑社会组织头目赵富强长期存在关联,但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仅受到党纪"双开"处分。
2020年9月,侥幸逃出生天的刘蔚杨在上海崇明举办聚会,知情者转述称,他席间公开表示:"我不在乎双开,我有的是钱,拿最低生活费也无所谓。人不进去就好,我家一点也不缺钱!"
而在接受杨浦区纪监委调查期间,约500万元现金从其家中及女儿女婿家中被搬出,出借给他人。其女婿李继在杨浦区国企杨浦滨江建设开发公司任总经理。杨浦商贸现任董事长徐泉则被指在2019年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期间,隐瞒了松花江路127号、159号房屋涉及3000万元虚假投资、阴阳合同及由此造成国有租金流失的情况;此后又以保障性租赁住房的名义,延续了已被多次举报至中央纪委的"二房东"对松花江路159号房屋的租约。
上述情况指向同一条利益链。将这条利益链揭露出来的,是一位曾受"二房东"欺压的养老院创业者孙丽所展开的调查与举报。她的举报进而指向更深层的问题:3000万元虚假投资导致的国有租金巨额损失、刘蔚杨被查实的200余万元获利、刘蔚杨与李继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基层纪检监察机关在查办过程中给出多个版本、前后不一的答复。
一、养老院遭遇黑恶势力"套路租",配电站被强行霸占
这一切的起点,是孙丽在松花江路159号投资养老院的经历。这一经历贯穿了黑恶势力益道公司对其权益侵害的全过程,也是她此后持续举报的动因。
2012年,留美归国的孙丽投资2000万元在松花江路159号开办养老院。2012年7月,孙丽与二房东益道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物业产权所有者为杨浦商贸,租期至2021年3月31日,用途仅限开办养老院。
2013年11月,养老院刚入住十名老人,益道公司因与前承租人的租赁纠纷,将从相邻127号接驳的315千瓦高压电切断,要求孙丽支付前承租人欠租。此举在养老院开办之初即影响了其正常经营。
孙丽多次要求益道公司和杨浦商贸恢复供电,均遭拒绝,遂诉至法院。杨浦法院、上海二中院多份判决均认定益道公司有提供315千瓦用电的义务,但益道公司仍未执行。2014年,杨浦区民政局出具证明,认定该房屋用电无法满足"一常一备"安全用电基本要求。养老院遂自筹资金新建315千瓦变电站,追加投资近300万元。
养老院这笔自掏腰包的追加投资并未换来安宁,反而成为益道公司进一步侵吞的目标。
孙丽认为,益道公司的意图并非正常经营租赁,而是从杨浦商贸低价承租后利用养老院的投资赚取差价,获取养老院形成的装修、设施及配电站后高价转租或自用。2021年3月,杨浦法院刘月华法官在《判决书》中认定益道公司存在"套路租"行为,并判令将益道公司移送公安。
据孙丽反映,益道公司在租期未届满时从未告知"不再续租",在收取续租租金后,又以租期到期为由,通过拉横幅、堵大门、封堵养老院120急救通道等惨绝人寰的手段,逼迫孙丽支付原租金的双倍使用费。而这种"套路租"的作案手法与杨浦小红楼案赵富强黑社会组织的犯罪手法,如出一辙。
直至2023年11月底,养老院向益道公司交还房屋前,益道公司法务(现法定代表人)薛智诚多次向孙丽承诺,因电力局办理手续滞后等原因,养老院可在交房后再安排拆除其出资建造的315千瓦配电站。但近3年来,供电局相关手续在杨浦商贸现任董事长徐泉的百般刁难下,始终未能办妥。
孙丽的举报引发关注后,益道公司翻脸称"配电站归属权属于益道公司",拒绝安排孙丽安排工作人员进场拆除花费200多万的配电站设备,也拒绝协商买下。养老院追加投资建造的配电站,就这样被“黑恶势力”霸占,并作为房屋附属物被一并出租给了现承租方。
益道公司方面解释说,这是杨浦法院顾佳娜法官此前一份判决书中"埋下的伏笔",事实上,这份判决书中并未提及配电站的产权和处置问题,孙丽多次联系顾佳娜法官希望澄清,却终未果。
因此,养老院向益道公司交还房屋后,孙丽在松花江路159号投入的半生心血和2000万元资金近乎全损。
养老院的遭遇促使孙丽开始追问益道公司低价承租国有房产的来龙去脉。这一追问,牵出了松花江路127号、159号两处厂房背后长达二十余年的"阴阳合同"与虚假投资问题。
二、举报后发现"阴阳合同":3000万元虚假投资与上亿元国有租金流失
孙丽多年来被黑恶势力二房东益道公司欺压时,曾希望国企杨浦商贸出面主持公道,至少是中立调停,能让入住在松花江路159号的老人安度晚年,但发现杨浦商贸一方完全和二房东沆瀣一气。
经过多方调查,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孙丽发现:二房东益道公司声称投资3000万元对国有房屋进行改扩建,大房东杨浦商贸据此给予大幅租金折让。但税务稽查局、杨浦区审计局、杨浦商贸外部审计公司等多方证据显示,这3000万元投资并不存在。
孙丽通过杨浦商贸已退休的基建科长杨士达获取的合同文本,2009年2月阳普集团(杨浦商贸前身)与兆运实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益道公司投资3000万元改扩建,以此获得减免租金和20年租期。
双方另签《补充协议》:3000万元投资款发票分十年开具,每年300万元,用途开具为"租金"。也就是说,名为"投资"的款项,开票时变成了"租金"。
孙丽认为,收取"投资款"却开具租金发票,可能涉及虚开发票问题,遂向税务部门举报。
2023年3月,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答复称:合同双方均未违反税法——理由是益道公司未实际投资,合同双方仅为租赁关系,厂房系阳普公司出资自建,益道公司支付租金、杨浦商贸收取租金并开具租金发票,合法合规。同年5月,税务稽查局又发现一份签订于2011年12月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31年,与此前已知的合同构成"阴阳合同",但"阴阳合同"涉及的其他经济犯罪不属税务机关管辖。
梳理两份合同条款可以发现:松花江路127号租金150万元/年,享受2.5年免租期,低价出租22.5年;松花江路159号前十年租金300万元/年(十年无递增),2021年12月至2031年11月租金为零——十年免租。由于应投入的3000万元并不存在,加上减少的租金,孙丽估算国有租金损失超过8000万元(未计利息)。
据孙丽转述杨士达的说法,2019年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挂牌督办杨浦小红楼案杨浦商贸涉案相关问题,现任董事长徐泉被督导组责令就松花江路127号、159号房屋低价租金问题出具专项报告,说明不合规原因及纠偏方案。
徐泉提交的报告援引了2009年2月以"投资3000万元"为由获取低价租金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称该合同经杨浦商贸"一届八次董事会"审议通过,还提供了《会议纪要》。新的杨浦商贸管理层以此"偷梁换柱",将益道未承担3000万元改扩建费用、未具有任何投资行为却仍获低价租金和长租约的"内外勾结"经济犯罪捂了个严严实实,为前任刘蔚杨在中央督导组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可谓两肋插刀。
2020年4月,杨浦区监察委向杨浦商贸发出《监察建议书》,鉴于该公司已有多名高管因参加黑社会组织罪、受贿罪被判刑,责令其对租赁资产进一步排查,严格审查承租人主体资格,避免发生承租人纯以转租为目的、自身无具体经营需求的租赁行为,斩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的寻租空间和利益链,并要求限期完成自查整改及报备。
而徐泉在回复《监察建议书》的自查整改中,再次未如实报告松花江路127号、159号房屋的真实投资与租金情况,同样援引了2009年2月签订但并未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
此后,孙丽的养老院及设施设备被占据,松花江路159号被转租给新的承租方——上海慧丰物业有限公司。
据杨浦区人民政府2025年4月22日《杨房征收和成套改造办会议(2025)12》会议决议,原则同意将松花江路159号厂房改建为保障性租赁住房,项目申请人为上海慧丰物业有限公司。但实际经营者为承包方"自如友寓",以商业化模式向社会出租普通公寓。
在其开业后较长一段时间内,上海市房屋管理局官网及"一网通办"平台均检索不到松花江路159号保障性租赁住房的房源信息。而区级、市级给予保障性租赁住房的财政补贴、水电民用计价及税收优惠均已落实,资金去向尚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实际经营人"自如友寓"坚称未见过政府补贴,所有手续都是"上家给办的"。
据孙丽了解,目前入住该房屋的租客中约80%不符合保障性租赁住房的准入资格。保障性租赁住房本应面向符合条件的新市民、青年人等群体,但实际经营中已转为面向社会的商业化公寓。
孙丽多次向各相关部门反映。杨浦商贸作为国有房屋产权人,在被发现以阴阳合同对民营二房东大金额利益输送后,不仅未予纠正,还向区房管局承诺锁定保障性租赁住房业态,并绑定益道公司合同期满后的优先续租权。以"虚假投资"获取低价租金和长租期的黑恶势力益道公司,在原定租约到期后仍得以继续掌控该处国有房产。
从低价出租国有房产到向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隐瞒"阴阳合同",再到延续益道公司租约,徐泉在这一系列操作中的角色,保护了前任董事长刘蔚杨,是否也从中分到了"一杯羹"呢?
三、区纪委监委第六室主任刘梦迅的10页举报信与"没拿过一分钱"的答复
如前所述,2019年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责令杨浦商贸就松花江路127号、159号低价出租问题作出说明,2020年4月杨浦区监察委又发出《监察建议书》要求排查整改。但这些问题均未得到实质处理。
2020年,杨浦区纪委监委第六室主任刘梦迅主动联系孙丽,将其工作中获取的刘蔚杨涉嫌违法违纪线索提供给举报人。据孙丽介绍,这些材料刘梦迅曾通过内部程序向上反映但未获处理,因此转而协助孙丽举报。
刘梦迅于2020年10月写下长达10页的内部举报信,指控刘蔚杨利用职权进行利益输送,其女婿李继负责杨浦滨江100余个项目发包权等问题,并提供了刘蔚杨及其家人的多张银行卡号,其中包括高净值客户"白金理财卡"。举报信同时反映"领导不让查"等情况。孙丽了解到,刘梦迅现已退休,退休前据称曾受到内部处分。
根据刘梦迅的检举材料,益道公司与刘蔚杨之间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关系。
材料反映,刘蔚杨利用担任杨浦商贸董事长的便利,与商人金方平、唐建国长期存在利益输送关系。金方平因帮刘蔚杨顶罪而被判刑,出狱后找到刘蔚杨要求兑现此前承诺。刘蔚杨遂决定将杨浦商贸名下的松花江路127号、159号厂房交给金方平运作,条件是让刘蔚杨成为隐性股东。金方平实力不足,刘蔚杨又拉入唐建国牟取利益——"搞定董事长刘蔚杨是一条发财的捷径。"
2009年2月,唐建国以朋友名下的兆运实业与杨浦商贸签订租赁协议,以"投资3000万元"为由低价长租松花江路127号、159号厂房。2010年12月,租赁主体变更为益道公司,以低价承租后转租,但3000万元投资款始终未见踪影。据检举材料,益道公司系刘蔚杨安排用于低价掌控杨浦商贸资产的代理人。
根据检举材料及杨浦区纪委监委事后查实的情况,益道公司经营者唐建国对刘蔚杨进行了多方利益输送。约2008年前后,唐建国与合作伙伴孙彬拜会刘蔚杨后,安排刘蔚杨女儿刘婷婷在孙彬公司领取工资并全额缴纳社保,每月2万至4万元不等,持续至2012年6月,前后约四年。刘梦迅调查认为仅此一项,刘蔚杨通过女儿获取的利益达100余万元。此外,唐建国还无偿提供刘蔚杨女儿一间位于小世界商城约130平方米的商铺,同样持续约四年。
2022年8月30日,杨浦区纪委监委第五室主任全文渊(刘蔚杨受贿案承办人)使用办公电话致电孙丽,对这个细节完备,来源可信的举报进行了21分9秒的答复。
全文渊在电话中告知孙丽:挂名工资、免费商铺租赁、接受吃请三项"查实",涉案金额200余万元——远超3万元的受贿起刑点,刘蔚杨确实享受了该利益———但经检察院、法院多次"会商",认定"事实和情节对犯罪来说还差了一点",只能作为为亲友牟利违纪评价。
此外,根据他的说法而刘蔚杨已因"违纪"被"双开","不能再进行处分"。其他事项——包括刘蔚杨在任期间和在被纪委调查期间与管理服务对象合开公司——"查否"。
在通话中,全文渊举例说明其认定逻辑:"普陀区检察院的检察长和一个服务管理对象数年多次接受现金、宴请,金额接近100万,但最后定的是违规接受宴请。"对于刘婷婷是否实际上班,全文渊先称"她上班的",在被追问是否"全程上班"时改口"这个我不敢说,我不可能盯住她每天八小时是否上班";对于合开公司一事,全文渊反问:"工商登记里他是监事(股东),代表他犯罪了吗?"
孙丽表示,完全不能接受这个所谓的结论。孙丽继而向杨浦检察院、杨浦法院申请上述《会商纪要》的信息公开,却均被告知从未参与过杨浦区纪监委全文渊所言的"会商",更不存在什么《会商纪要》。
孙丽请教杨浦商贸公司法务顾伟康后获得的解读:为亲友牟利须以亲友具备经营行为为前提,即国企向亲友"高买低卖"使亲友获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中刘婷婷并无经营行为,刘蔚杨作为杨浦商贸主要负责人,经查证享受了上述200余万元利益,且以国有租金损失为代价换取个人获利,其行为符合受贿犯罪的构成要件。
孙丽持续3年向中央纪委和上海市纪委实名举报。对于此前报道所涉内容,杨浦区纪监委后来解释的版本是,全文渊向孙丽说明查实刘蔚杨以其女儿领取挂名工资、免费商铺租赁等获利200余万元但未追缴追责一事,仅为便于孙丽理解刘蔚杨未被追究刑责的原因,系打个比方,并非明确告知涉案金额为200余万元——实际上,"刘蔚杨没拿过一分钱"。
但这一"比方"所涉金额,与刘梦迅内部举报信中的事项和金额高度吻合,而该举报信正是刘梦迅被处分的原因之一。对此,孙丽表示困惑。在实名举报及自媒体监督之下,纪检监察部门此后未再作进一步说明。
刘梦迅的举报信和全文渊的答复,揭开的是刘蔚杨涉嫌受贿的问题。而刘蔚杨本人的经济状况,还有另一个引人关注的疑点:在接受纪委调查期间,其家中及女婿家中被搬出约500万元现金。
四、"双开"前后:刘蔚杨将500万元现金从家中及女婿李继家中搬出
刘蔚杨曾任杨浦商贸董事长多年。2020年,已退休5年的刘蔚杨因在"小红楼"案中被认定与主犯赵富强前妻林肖存在不正当关系,被处以党纪"双开"。
2020年9月,刘蔚杨已被"双开"且不再追究刑责。如前所述,他在上海崇明举办聚会,公开表示:"我不在乎双开,我有的是钱,拿最低生活费也无所谓。人不进去就好,我家一点也不缺钱!"
这么高调的宣告无事,刘蔚杨显然掌握了某些令其自信可以逃避监督和追责的特殊信息。
也就在这一阶段,根据相关举报材料,刘蔚杨向江苏门盟窗联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敏出借500万元现金,约定利息20%。据调查材料记载,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资金从刘蔚杨位于杨浦区的住所及女婿李继家中搬出。李继原任杨浦区延吉街道办事处编外人员,后任杨浦滨江建设开发公司总经理,同时担任益晖房产公司董事长,负责100余个工程项目的发包。
据企查查等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蔚杨在任职杨浦商贸董事长期间,与管理服务对象共同成立上海楷荣艺启投资合伙企业、上海一道特种车有限公司;2018年被杨浦区纪委监委调查期间,再度入股江苏门盟窗联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人刘敏同时是刘蔚杨持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杨浦区的知情者介绍,李继负责的100余个杨浦滨江项目中,包括现北外滩哔哩哔哩大楼玻璃幕墙等墙体材料供应,均由刘蔚杨持股公司及刘敏等关联公司中标。
接受杨浦区纪委调查时,刘蔚杨未如实报告这笔款项,向借款人称该现金来源于前妻蔡某名下民壮路房屋动迁款。但该说法存在疑点:500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而非银行转账,对于如此大额的借贷,选择现金交付本身不合常理。借款人刘敏自述,收到现金后因金额巨大,需在之后十余天内分批存入各银行账户及用于经营。
此外,在处于被调查状态期间,刘蔚杨仍能从家中及女儿女婿家中搬出约500万元现金。孙丽曾就此向杨浦区纪委监委举报刘蔚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区纪委监委表示已对刘蔚杨资产状况核查清楚。但对于刘蔚杨在被调查期间从家中及李继家中转移数百万元现金一事,杨浦区纪委答复孙丽称其不负有查清该资金来源的职责。500万元现金来源至今未有进一步说明。
此外,李继作为国企高管,家中亦存有大额现金,其被杨浦部分群众称为"江湖X霸",个中关联有待查证。
刘蔚杨个人的经济疑点未能得到查清,而针对3000万元虚假投资及国有租金损失这一核心问题,杨浦区纪监委的答复同样经历了多次反复。
五、杨浦区纪监委副书记金为群对此案的说法,又被改称是"非正式答复"
2023年8月,孙丽赴京向中纪委反映后,中纪委将其举报转办至杨浦区纪委,要求对3000万元投资款查清事实。杨浦区纪委监委在历经数个版本的答复后,于2024年4月答复称:"以前查过,虚假投资查否,税务新证据不足以重启调查。"
2024年8月1日,杨浦区纪委监委副书记金为群在一次日常接访中主动出面接访孙丽,当面告知:"不管民企是否真实投资3000万,反正国有资产都没有受到损失。"
此后,面对孙丽一方提出质疑——益道公司未投资3000万元却享受松花江路159号12.5年免租及松花江路127号2.5年免租及20年低价租金,整个租期中国有租金损失约8000万元——金为群改口称此前所言"并非正式答复"。
长期在杨浦工作生活的孙丽,在体制内外有许多朋友,根据她的消息源,当地官场中有传言称,金为群此次出面试图摆平孙丽持续升级的连环举报,据说是收了黑恶势力益道公司刘蔚杨一方数十万元"出场费"。
孙丽表示,金为群对于3000万元是否真实投资、国有资产是否因虚假投资而流失的问题,先作出明确判断,后在被举报至2025年7月进驻上海的中央第六巡视组时称"代表组织答复,并非个人观点",再在网络曝光后改称"非正式答复",前后反复,不合常理。
孙丽不能理解的是,诸多原始证据与内部人士信息,换来的是杨浦区纪委前后不一的答复。
2026年7月,又恰逢为期一年的全国扫黑除恶展开,这期已被退休纪检监察干部委托实名检举人向上级纪委举报长达六年之久的黑恶势力侵吞国资的恶性案件,能否得以"扫黑破伞"?
孙丽表示,虽然经过多年波折,但从体制内许多提供信息线索的健康力量,再到坚持原则,持续督办的上级部门,她对上海市的反腐、打黑力度仍有高度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