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美国的盟友体系,对他们而言确实越来越像负资产。别的不说,台海日本菲律宾里面任何一个擦枪走火,美国只要被拖进去,最后都是万劫不复的。
所谓的“永久战争”是一个政治学概念,指没有明确终结条件、长期化且目标模糊的持续冲突状态。它常用于批评美国在冷战后陷入的漫长海外军事冲突。
在一些情况下,美国支持盟友作战确实符合自身利益。但如果双方目标并不一致,美国又不把支持的范围和底线讲清楚,就很容易被盟友牵着鼻子走,卷入一场又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冲突,最终还会加深双方的矛盾。
这并非杞人忧天。美国才在中东尝到被盟友拖入泥潭的滋味,而中日争端、台海局势和中菲南海摩擦,都可能成为新的风险点。
过去说起美国的永久战争,人们想到的一般是阿富汗和伊拉克。美军直接出兵,推翻当地政权,再花费多年维持占领。
长期战争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政负担,美国国内早已厌倦了这种打法。但华盛顿吸取的教训并不是停止干涉,而是换一种方式,尽量让盟友冲在前面,自己躲在幕后提供支持。
乌克兰就是一个例子,美国不愿直接同俄罗斯开战,却也不能看着乌克兰彻底失败,只能通过军援维持战局。这样看起来成本更低,也不容易刺激国内的反战情绪,但美国一旦越陷越深,想要抽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美国应当事先同盟友把战争目标谈清楚,并为援助设置条件。
这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很难。美国既想借盟友之手消耗对手,又不愿承担战争的全部代价,盟友得到支持后,自然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不可能完全听从华盛顿的指挥。
以色列是最典型的例子。美国同以色列签订十年援助备忘录,承诺在2019年至2028年提供38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加沙冲突爆发后,美国又追加军援,提供防空和情报支持,并在外交上为以色列遮风挡雨。
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并未止步于加沙,战火随后又蔓延到黎巴嫩、叙利亚和伊朗。
今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共同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美国从最初支持以色列防御,走到了亲自下场。当然,这不能简单说成是以色列把美国拖下了水,美国也想借机削弱伊朗的导弹能力、核计划和地区影响力。
但如果没有美以之间长期形成的安全捆绑,美国未必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直接参战。
问题在于,美国想要的是维持中东稳定,保障能源供应和驻军安全,以色列则希望尽可能清除周边威胁。双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完全一致。
可美国一旦把以色列的安全同自身信誉绑在一起,就很难在以色列扩大行动时撒手不管。美国原本想借以色列之手削弱伊朗,最后却把自己的军队、基地和整个中东利益都押上了赌桌,这场战争打成什么样子,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此前宣称,台海问题可能构成日本的存立危机事态,这实际上是在为日本军事介入台海寻找依据。
同时,美国在日本部署了大量兵力,并单方面声称《日美安保条约》适用于钓鱼岛。中日之间的种种矛盾,正在被日本一步步推给美国。
如果日本主动插手台海,美国并没有替日本进攻性行动兜底的义务。但驻日美军基地一旦被用于相关作战,中国就不可能对这些基地视而不见。
冲突一旦波及日本本土,东京又会要求美国履行同盟义务。日本想借美国撑腰扩大军事存在,美国则想让日本分担对华压力。
双方看似各取所需,实际上却把对方一步步推向危险的边缘。
台湾同日本又不一样。美国同台当局没有共同防御条约,《与台湾关系法》虽然规定美国向台湾地区提供防御性武器,却没有承诺台海发生冲突后美军必须出兵,到时采取什么行动,仍要由美国总统和国会决定。
说到底,美国一直不肯把话说死,就是要给自己留下余地。
这种战略模糊过去既被美国用来威慑大陆,也被用来约束台当局。可近年来,美国不断提高对台政治和军事的支持,已经让民进党当局产生了误判。
他们以为,只要不把“台独”的步子迈得太大,一旦台海生变,美国最终还是会出手。可台湾问题关系到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中国绝不会允许红线被反复试探,更不会接受“台独”势力突破底线。
美国话说得再好听,台当局也未必更加安全。台当局可能会高估美国的承诺,美国也可能低估大陆维护国家统一的决心。美国原本想靠战略模糊拿捏两岸,可危机一旦爆发,此前的政治表态和所谓霸权信誉,反而可能把自己一步步推向战场。
相比之下,中菲南海摩擦更容易触发美国的同盟义务。
美国多次声称,《美菲共同防御条约》适用于南海,一旦菲律宾军队或公务船遭到所谓“武装攻击”,美国就会履行防务承诺。
不过,中菲海上摩擦的烈度还是相对有限,尚未达到美方所说的门槛,因此局势仍有控制的余地。
但美国的承诺也让菲律宾变得更加有恃无恐。
菲律宾可能以为,只要不断向前推进,中国最终会因为顾忌美国而退让。可一旦菲律宾没有控制住挑衅的力度,造成局势失控,美国可能就不得不在避免中美冲突和维护同盟信誉之间作出选择。
以色列已经把美国拖进战争的泥潭,日本、台当局和菲律宾,也可能做出同样的事。美国希望他们站在前面牵制中国,却又不想替他们的冒险买单,天底下是没有这种好事的。
因此,中国既要保持必要的沟通,避免误判,更要让有关当事方明白,美国的承诺不是他们触碰红线的护身符。只有让越线者付出应有代价,才能打消他们仗着美国撑腰铤而走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