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美国从2900亿美元的赤字窟窿里，硬生生拉成了连续四年财政盈余。2000年，盈余2360亿——不是靠吹的，是勒紧裤腰带干出来的。
1993年他刚入主白宫的时候，美国的财政账本烂得没法看，1992财年联邦赤字直接冲到2904亿美元，是当时美国历史上最高的赤字数字，占到当年GDP的4.7%。
那时候国会预算办公室还出过预测，说照着老布什时期的势头往下走，到2000年赤字能涨到4550亿美元，这个窟窿只会越扯越大，根本看不到头。
谁也没料到，克林顿上任头一年就拿出了综合预算协调法案，直接动了两块最不好碰的蛋糕。
一块是加税，专门盯着高收入群体和大企业下手，年收入超过11.5万美元的家庭，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从31%提到了36%，企业所得税的最高档也从34%涨到了36%，明明白白让赚得多的人多掏钱补财政窟窿。
另一块就是砍开支，刚好赶上冷战结束没多久，他顺势大幅削减国防预算，关停了一批冗余的海外军事基地，省下来的军费不是小数目；后来又硬推福利改革，给领取社会福利的人加上了领取时限，倒逼有劳动能力的人回归职场，既减少了福利支出，又增加了纳税劳动力，等于一笔账两头受益。
我觉得很多人现在聊克林顿的财政成绩，总轻飘飘一句“赶上互联网风口了”就带过去了，这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政策选择永远比运气重要，同样是手里握着冷战结束的和平红利，换个不敢得罪人的政客，说不定军费一分不砍还往上涨，福利这块也不敢碰，最后该是赤字还是赤字，风口来了也填不上常年的亏空。
我认为他最难得的地方，是敢拿自己党派的传统票仓开刀，福利改革当时在民主党内部骂声一片，不少人觉得他背叛了底层选民，但他还是硬推下去了，这份定力在天天想着拉票的政客里确实不多见。
到了1997年，他又和国会的共和党人谈成了平衡预算法案，两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继续压缩不必要的政府开支，同时也没丢下民生投入，比如给每个符合条件的孩子每年500美元的税收抵免，推出了大学生学费税收减免政策，还建起了儿童医保项目，覆盖了几百万没有保险的孩子。不是一味地砍砍砍，而是一边收紧钱袋子，一边把钱花在真正该花的地方。
刚好那几年也是美国互联网产业爆发的黄金期，新经济一路狂飙，企业利润涨得快，普通工薪阶层的工资也跟着往上走，个税和企业税的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相当于一边做好节流，一边又赶上了开源的风口，两边一起使劲，财政状况好转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1998财年，美国联邦政府第一次实现了财政盈余，大概690亿美元，这是自1969年以来头一回，在此之前美国已经连续29年都是赤字过日子，全靠借债维持。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一年比一年势头好，1999年盈余涨到1256亿美元，到2000年直接冲到了2362亿美元，创下了美国历史上最高的财政盈余纪录，连续三年实现盈余，算上2001年的延续，就是连续四年。
上一次美国能连续三年财政盈余，还是二战刚结束的1947到1949年，中间隔了快半个世纪。
当时联邦政府开支占GDP的比重，从1992年的22.2%降到了18.7%，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公众持有的国债占GDP的比例，也从接近50%降到了35%，当时财政部甚至乐观预测，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到2012年就能把所有公众持有的国债全部还清。
说句实在话，现在的美国总统天天跟国会掰扯债务上限，隔三差五就闹政府关门，回头看三十年前的美国，不仅不靠借钱度日，国库还能年年有余钱，说给现在的年轻人听，估计都以为是编出来的段子。
当然也不是说克林顿任期就全是功劳，后来的金融放松管制埋下了次贷危机的伏笔，互联网泡沫最后也破裂了，留下了不少后遗症。但单说把巨额财政赤字扭成连续多年盈余这件事，他确实干成了前后几十年没人做到的事。
在我看来，克林顿的这份财政成绩，是时代红利和个人决断叠加出来的结果。冷战结束给了他砍军费的空间，信息技术革命给了他税收增长的底气，但如果没有上台之初就敢加税、敢动福利的硬操作，再好的红利也填不上常年积累的财政窟窿。
后来的小布什接手了这么厚的家底，两场战争加两轮给富人减税，没几年就把盈余造光了还倒欠一堆债，更能反衬出当年扭亏为盈有多不容易。说白了，攒钱永远比花钱难，当家的人要是没点勒紧裤腰带的狠劲，再大的家业也架不住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