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本想借首次正式访问贝尔格莱德打开一扇外交新门，结果总统府外先响起了完全不同的声音。
8月8日，部分亲俄抗议者举着普京画像和塞尔维亚国旗，横幅直接指责泽连斯基“害死自己的公民”，有人甚至把他的到访称为“国家耻辱”“纯粹的背叛”，还当众喊出一句很扎眼的话：塞尔维亚只支持一个弗拉基米尔，那就是普京。
泽连斯基这趟访问，为什么会在一个欧洲国家掀起这么大争议？
8月7日，泽连斯基抵达贝尔格莱德，这是他2019年担任乌克兰总统以来首次正式访问塞尔维亚。
第二天，武契奇以正式规格迎接，两人讨论欧盟一体化、经贸、能源、粮食安全和乌克兰重建，还准备争取在年底前推进自由贸易协议。
可总统府外完全是另一种气氛，亲俄抗议者早早聚集起来，有人把泽连斯基的到访形容为“真正的耻辱”，认为塞尔维亚和俄罗斯有长期传统关系，如今高规格接待乌克兰总统，就是在伤害这种关系。
现场还能看到巨大的塞尔维亚国旗和普京画像，支持俄罗斯的口号喊得非常直接，我认为，这些抗议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骂声有多难听，而是普京在塞尔维亚民间依然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俄乌冲突打了四年多，欧洲大多数国家已经和莫斯科拉开距离，可塞尔维亚一直是一个特殊存在。
它谴责俄罗斯对乌克兰采取军事行动，也承认乌克兰的领土完整，却始终没有跟随欧盟制裁俄罗斯，而且天然气供应至今高度依赖俄方。
对一部分塞尔维亚人来说，俄罗斯不只是普通外交伙伴，还牵扯历史、宗教、能源以及最敏感的科索沃问题，泽连斯基突然被高规格请进贝尔格莱德，自然会刺激这批亲俄群体。
真正微妙的，其实是武契奇的态度，他当着泽连斯基的面再次明确表示，塞尔维亚支持乌克兰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而且包括2014年以来被俄罗斯控制的地区。
这句话对莫斯科显然不好听，但紧接着，武契奇又没有承诺制裁俄罗斯，也没有宣布倒向乌克兰，双方甚至没有讨论军事合作。
塞尔维亚还是那套熟悉的做法，俄罗斯这条线不断，欧洲这扇门也绝不能关，这里面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交换。
塞尔维亚不承认俄罗斯控制的乌克兰领土属于俄罗斯，乌克兰也一直没有承认科索沃独立，武契奇这次特意感谢泽连斯基长期尊重塞尔维亚的领土完整，泽连斯基则再次确认，基辅在科索沃问题上的政策没有改变。
我个人认为，这才是泽连斯基能够走进贝尔格莱德最重要的政治基础，两边在最敏感的领土问题上刚好互相需要，武契奇不能为了俄罗斯放弃进入欧盟，也不可能为了泽连斯基彻底和莫斯科翻脸。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外面的抗议者把普京画像举得高高的，里面的武契奇却和泽连斯基谈怎么一起往欧洲走。
这不是塞尔维亚突然“变天”，而是它正在把自己的利益摆到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重新计算。
泽连斯基选择这个时候来，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背景，就在他访问塞尔维亚期间，俄罗斯再次对基辅及周边地区发动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攻击，造成4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儿童。
乌方称，俄军一夜间发射了6枚弹道导弹和151架无人机，乌克兰拦下135架无人机，可弹道导弹仍然是最难处理的威胁之一，乌克兰眼下又偏偏缺“爱国者”拦截弹。
泽连斯基近期不断要求美国和欧洲增加防空弹药，还希望争取在欧洲生产相关装备，对他来说，现在能够多拉近一个欧洲国家，就意味着多一条政治、经济甚至未来军工合作的可能性。
塞尔维亚尤其特殊，它一边和俄罗斯保持关系，一边又是欧盟候选国；过去还给乌克兰提供过人道援助，却拒绝参加进一步向俄罗斯施压的联合行动。
我认为，街头那些怒骂泽连斯基、公开高呼普京名字的人，恰恰说明这件事有多难，塞尔维亚政府可以和乌克兰谈贸易、谈欧盟、谈重建，可这个国家内部仍有相当明显的亲俄社会基础。
武契奇如果走得太快，就会面对国内反弹；如果一直靠着莫斯科，又会影响塞尔维亚多年争取加入欧盟的目标。
因此这次贝尔格莱德出现的两幅画面，非常有代表性，街头上，有人怒斥泽连斯基，高举普京画像；总统府里，武契奇却和泽连斯基握手，讨论经济合作和欧洲未来。
俄乌战争打到今天，真正的较量早就不只发生在战壕里。谁能把原本摇摆的国家慢慢拉到自己身边，谁就能在下一阶段多拿到一张牌，而塞尔维亚，显然就是双方都不愿轻易放掉的那一张。
